> 步寒英对唯一的弟子倾囊相授,连绝技“参商”也不曾藏私,当初昭衍苦练这一式剑技时,白知微还在旁看热闹,却不曾想到这一剑会在某天刺向步寒英。
血。
在白知微的眼里,霎时间天地失色,徒留一片血光。
恍惚间,她想起了自己前些日子做过的噩梦,那颗眼珠由她亲手摘下的眼珠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一剑自步寒英背后刺入,再从他身前穿出,彗星袭月似的凌锐劲力去势未绝,将他整个人钉向了冰湖,而后水花四溅,湖面上氤氲开一片红浪。
冰湖不大,但是很深,湖底还有暗流隐渠,寒山这一带的地下水系颇为复杂,坠入水里的东西不一定能捞上来,活物八成是死定了。
白知微浑身绵软地跪倒在地,她张着嘴发不出声来,头疼得好像要炸开,指甲生生扯下不少发丝,还抓破了脸,被昭衍攥住了手,并指点向她的昏睡穴。
失去意识前,白知微听到有人问:“要不干脆杀了她?”
这个声音很熟悉,是女医新收的弟子,最近常来照顾自己。
昭衍道:“不过是个疯子,罢了。”
那名细作被关押在一处山牢中,女医阻止了寒山护卫的插手,仅丐帮弟子在此看守,她料定朱长老搜不到真凭实据,更不会贸然用刑,一天下来除了喊冤便是哭泣,吵得人心烦意乱。
到了黄昏时分,丐帮帮主王成骄屏退所有守卫,随即领着一名女子进入牢房。
细作心中冷笑,抬起一双泪盈盈的眼,却对上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庞,当即脸色大变,若非手脚都被枷锁绑住,只怕已惊得站起身来。
“一炷香。”
王成骄依言点燃了一根线香,白知微没有多看细作的脸色,她将一个布包摊开,里面都是细如牛毛的银针,在烛光下泛着森然冷光。
所谓医者,杀人救人只在其一念之间。
听雨阁总舵下设暗狱,里面也有骇人听闻的针刑,只不过狱卒们侧重内力催针,而白知微精通人体八脉百穴,她鲜少动用这等阴鸷手段,但不是不会用,尤其是面对叛徒,更不必说细作已经被她的出现扰乱了心神,由白知微亲自审问实是事半功倍。
王成骄感知敏锐,纵使不亲眼看着也能在第一时间洞悉变故,压根不怕这细作耍花样,于是背过身去,从怀里摸出了那本令他一路上心绪难平的手抄本。
这本子是白知微带他从昭衍房中拿出来的,步寒英罚昭衍抄三百遍《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后者索性做了本厚厚的线装册子。然而,那时候塞外风声紧,昭衍只能忙里偷空抄上几页,使得这抄经本空了一大半,就连抄好的部分里也只有开头十几页字迹工整,越到后来越潦草敷衍。王成骄翻了约莫百来页,赫然发现上面的文字已变了内容,入眼尽是密密麻麻的“报仇”二字,如此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