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过之后,江天养冷下脸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这里做什么?”
“您肯拨冗相见,原因大抵有二,一是这枚指环关乎令郎的生死下落,二是……”顿了下,鉴慧抬起头来,“想来您也知道小僧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江天养故意道:“本座与你素无交情,能知道些什么?”
鉴慧面上笑容更苦,又问道:“好吧,近来江湖一片乌烟瘴气,您可知缘由?”
“是周绛云那魔头妄图称霸,不惜血流漂杵,搅得天下人惶惶不可终日。”
“您身为武林盟主,可有想过除魔卫道?”
“正邪不两立,周绛云如此倒行逆施,但凡心怀仁义之士,哪个能容他?”
“好!”鉴慧声音略高,“有您这句话,小僧今日就算来对了。”
停顿片刻,他对江天养道:“实不相瞒,两大魔门夜袭鱼鹰坞时,小僧亦在滨州,侥幸救得令郎一条性命,可惜他伤重难愈,被小僧安置在某地疗养,只要您愿助小僧一臂之力,很快就能父子团聚。”
江天养目光一厉:“你这是威胁本座?”
“小僧不敢。”
江天养单手按住刀柄,旋即缓缓松开,道:“你要本座帮什么忙?”
“您有意讨伐魔道,此乃众生之幸。”鉴慧脸上浮现出一抹僧人不该有的狠戾,“周宗主固然是首恶,为虎作伥者亦不可放过,否则除恶未尽,后患无穷。”
江天养先是一怔,而后笑容终于带上了三分真心实意,道:“你指的是骆冰雁?”
“骆宫主亦是覆灭鱼鹰坞的主谋之一。”
“另一个是左轻鸿。”江天养嗤笑,“你在云岭犯了事,被朝廷通缉无处容身,左轻鸿藐视王法收留了你,如今他惨死黎川,灵蛟会也被补天宗和弱水宫分割蚕食,你是要为他报仇吗?”
听到这里,鉴慧心下大定。
他前来栖凰山求见江天养,实是冒了天大的风险,但这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三思后行。
同为平南王府密探,左轻鸿的死讯一经传出,鉴慧便知尹湄计成,为了让她的处境更加安全,他就得将明枪暗箭都引到自己身上来,继续扮演好一面靶子。如此一来,江家父女要寻找策划鱼鹰坞覆灭的罪魁祸首,鉴慧早晚会与之对上,而他身为“幕后主使”,却被骆冰雁反水摆了一道,不仅害死了左轻鸿,还痛失灵蛟会的庞大基业,势必不好向平南王府交代,定要设法将功补过,这便是鉴慧今日站在这里的底气。
面对江天养如刀一样的目光,鉴慧不闪不避,道:“骆宫主虽是女子,野心雄图不输男儿,如今是周宗主势大,将来鹬蚌相争,她未尝不能渔翁得利。”
江天养道:“以你的武功,潜入羡鱼山庄将她杀死,未必行不通。”
“杀一人容易,灭一派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