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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湄心头一凛,她再看方咏雩离去的方向,已不见其人影,知道周绛云是故意在这节骨眼上将自己支开,一时竟有些举棋不定。
过了片刻,她将心一横,率领这队人马转身离开,那名亲信见状松了口气,忙不迭退下了。
他一走,方才与尹湄搭话的守卫便牵马至尹湄身畔,压低声音道:“这是内鬼。”
“我知道。”尹湄的声音轻如蚊呐,“老乌龟聪明谨慎了一辈子,没想到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守卫却道:“这倒未必。”
尹湄微怔,随即目光闪动,不再与他多说,纵马前驱而去。
方咏雩孤身入了销魂窟。
天有日夜与四季之分,这洞窟却是一年到头都幽暗阴森,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方咏雩甫一入内便感觉到了某种寒意,不似气温下降,倒像是阴鬼徘徊在侧。他犹记得自己少年时夜里不安,有坏心眼的人故意说些怪谈鬼话来吓唬他,道是妖魔鬼怪也跟苍蝇一样,只不过苍蝇闻腥而动,它们逐死而至,哪里有人要死了,身边变得格外的冷,便是有鬼来收命了。
这些在后院里嚼舌根的人被江夫人发现,好好教训了一通,可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窟里,江夫人不可能出现,她就算是死了,也该登入极乐才是。
方咏雩提着匣子来到甬道尽头,单手推开了石门,发现里面难得灯火明亮,周绛云换下了那身乌鸦似的黑袍,重新穿回旧日的红衣,正在火山石上阖目打坐。
他还是第一次见周绛云穿红,这衣裳红得太浓,像干了的血,而周绛云满头大汗,血管、筋脉悉数显了出来,不时有红光在他脸上闪动,一看就知是行功正在紧要关头。
方咏雩忍不住想道:“我若出手偷袭,能否取他性命?”
这其中八成有诈,但那两分真已是难能可贵,方咏雩踌躇了片刻,终是没有动手,只向后退了三步,袖手旁观。
一观便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三股白气从周绛云头顶升起,全身汗水随之蒸发,血光渐渐隐了下去,周绛云猛地睁开眼睛,双瞳中赫然有红光大亮,虽是旋即无踪,仍是摄人心魄。
他慢慢吐出一口浊气,见方咏雩站在三步之外,目光又从匣子上一扫而过,勾唇笑道:“好徒儿,你果真不负为师的一番苦心。”
方咏雩道:“岂敢让师尊失望?”
“你能办成这件事,料来境界是稳了。”周绛云道,“既然如此,适才你为何不出手?还是说,你怕中了为师的计?若真如此,那就太可惜了,为师今日与人动过手,运功疗伤真气有阻,当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的确有些可惜。”方咏雩一笑,“不过,倘使再给弟子一次机会,弟子依然不会出手。”
周绛云略有失望地道:“本座的弟子,竟然如此胆小?”
方咏雩却道:“正因我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