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带回刑堂再审,妻儿老小一个也别放过……诸位父老乡亲,你们当中若有与这三个叛徒相熟的,烦请站出来说话,谁要是知道哪些人跟他们走动频繁,也一一供述出来,宗主下了铁令,我不愿为难你们,但你们也莫让我难做,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说罢,他看也不看场中这些人,单手虚引,请尹湄借一步说话。
尹湄是平南王府的密探,在补天宗卧底五年只为打探魔门动向,要说她对这些人有多少愤慨同情,那是少得可怜,可她毕竟不是冷血之辈,眼见陆无归如此行径,难免心寒。
此时此刻,尹湄既不放心陆无归,又担忧着方咏雩,饶是一声不吭,握在刀柄上的手已越来越紧。陆无归许是察觉到了她身上的杀气,故意带她走到偏僻无人处,浑不怕两人一言不和动起手来,自己要被剁了脑袋当球踢。
待到两人站定,尹湄兀自犹疑不决,便听陆无归道:“当年十大门派联合攻打娲皇峰,第一仗就在石头寨打起来的。”
娲皇峰一役传遍天下,尹湄早已耳熟能详,却不知陆无归为何重提旧事,又听他道:“这寨子里有补天宗的人,但更多的是不会武功的百姓。起初有白道人士对寨民手软,不想遭到了反扑,我记得有个年轻剑客是在杀敌时被一个老汉从背后用锄头偷袭打倒的,他倒地之后,又有人拿着石头棍子扑上去,几下就把人活活打死了,你道为何?”
尹湄先是愣了下,随即答道:“子非鱼。”
“好一个子非鱼!”陆无归大笑了两声,“不错,那些人怕是到死都不明白这个道理,甚至还有那冥顽不灵的蠢货说什么‘寨民被魔人蛊惑,自甘堕落为贼寇’,却不想这些人大字不识几个,哪懂这些个破道理?不过是他们在外面头无片瓦,脚无立锥之地,到了这里能吃上粮,能有地方住,哪管什么魔门不魔门?白道的人以为自己在做好事,可哪里知道他们压根不需要人救,谁不让他们留在这里,谁就是他们的敌人……这并非愚民目光短浅,只是人心本性罢了。”
尹湄沉默了片刻,道:“正因如此,补天宗才将石头寨设为山门外第一防线。”
“的确,用这些人来做盾牌,可比铜墙铁壁好使多了,就算十八年前白道将这里夷为平地,过后不还是很快就重建了?”陆无归笑得愈发意味深长,“与娲皇峰相比,石头寨占地虽广,却是卑微如蝼蚁,谁能想到傅宗主的旧部就藏在这里?”
“这是你的安排吧。”尹湄道,“石头寨是娲皇峰的城墙,寨民是这些旧部的伪装,你将他们化整为零藏在周绛云的眼皮子底下,除了你,没有人能将他们揪出来,就算有一日东窗事发,周绛云也不会直接对你下杀手。”
“是啊,若非我有先见之明,你现在怕连我的尸体都见不到了。”陆无归说着取下了眼罩,只见他右眼眶内空空荡荡,伤口还没愈合,在这寒月夜里显得十分恐怖。
尹湄脸色一白:“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