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微凛,一声未吭,一动不动。
周绛云见状也不恼怒,又问道:“骆宫主,事已至此,还不肯现身吗?”
林间寂静了片刻,忽听风声飘近,金珠白练绕过一棵大树,骆冰雁犹如瑶池神妃翩然落地,她看清周绛云的惨状,面上却无多少骄狂喜悦之色,略一福身才闪至方咏雩后方一步处。
众人见了甚是讶异,须知周绛云一死,骆冰雁当为新的黑道魁首,方咏雩纵使能登上宗主宝座,也得费上一番力气,以黑道中人落井下石的秉性,她不趁机从补天宗身上撕肉来吃就是好的,哪会屈居于后生晚辈之下?
除非,这一切都是方咏雩设局主使,骆冰雁早就跟他密谋勾结,今日不过依约行事。
就在这时,后方动静倏变,两队人马几乎是前后脚赶到这里,一方是刘一手等方门旧部,另一方则是陆无归率领的补天宗杀手,而在更远处,脚步声越来越杂,料是剩下那些丐帮弟子们与白道各派护卫成功会合,一并追过来了。
陆无归人最滑溜,跑得也最快,他一眼看到谢安歌安然无恙,心里松了口气,再辨明了场中局势,二话不说就领着一干杀手来到方咏雩这边,拱手笑道:“属下拜见方宗主!”
这老乌龟没脸没皮惯了,白道这边不禁有人面露鄙夷,唾弃道:“墙头草!”
谢安歌凝视着陆无归脸上那只眼罩,半晌才转过头去,江天养则脸色凝重,他原本打算趁此机会将方咏雩一并除掉,没想到情势再变,他们虽也有了援军,但要杀死方咏雩,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少宗主反叛,明暗长老纷纷倒戈,连盟友都站在了对立面,周绛云眼下可谓是众叛亲离,但他面上依旧不见怒色,只问方咏雩道:“补天宗门人上万,精英弟子两千余人,暗榜杀手也有数百,等你夺得了宗主之位,要如何收服这些人?”
方咏雩默然片刻,亮出了一道令牌,虽是夜幕降临,但四下里火把高举,不少人都看清了令牌模样,有人脱口道:“女娲令!”
此言一出,人群立即骚动起来,女娲令是补天宗失传十八年的宗主信物,白道这代年轻人大多不认得,可上一辈的高手都见识过傅渊渟持此令牌号令群魔的场面,也知道这令牌在娲皇峰一战里失落了,如今竟出现在了方咏雩手中。
周绛云也吃了一惊,旋即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道:“凭这一块破牌子,你就想取代本座?”
“我用不着取代你,就像你用了十八年也未能取代傅渊渟,并不只是少了这块牌子。”方咏雩道,“师尊,人不能活成一道影子,你还没明白吗?”
这句话像是给了周绛云当头一棒,他的背脊终于一点点弯了下去,而后撕心裂肺般大笑起来,脸上的创伤随之裂开,鲜血流淌下来,将衣领浸透成暗红色。
谢安歌看到这一幕,低声对江天养道:“先前想差了,此子比周绛云更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