惮,可见此人何等厉害。”陆无归道,“打架靠什么?一靠占理,二靠人多,三靠功夫硬。听雨阁背靠朝廷,那些当官的颠倒黑白,咱们有理也变无理;要说人多势众,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有五千精兵和一干高手,我们却做不到人人以一敌百;至于武功强弱,恕我直言,纵观满山上下,真正能与萧正则匹敌的怕也只有方宗主一人,且胜算不到五成。”
这些话虽不中听,但无一不切中实际,谢安歌心里也有数,却是道:“倘若打不过就要屈膝下跪,当初乌勒人越过剑南江,先辈们也不必揭竿而起了。”
陆无归道:“那是国仇家恨,岂可混为一谈?”
“国仇家恨因何而起?不过是前朝社稷危殆,城狐社鼠比比皆是,上乱朝纲下失民心,最终失道寡助,山河破碎。”谢安歌忍痛坐直了些,“萧党倒行逆施,听雨阁为虎作伥,他们手握律令却践踏王法,以治民为由行害民之事,若不拨乱反正,豺狼蛇鼠只会越来越多,十万里锦绣山川也填不够这些窟窿!我等是江湖草莽不假,或插手不了国家大事,但绝不与鹰犬同流合污,是非对错不容混淆,倘若人人都重利害轻道义,当今又与前朝何异?”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哪怕牵动了断臂伤口,她也没再皱一下眉头。
有的人纵使已如风中残烛,可烛光还似当年那样明亮。
陆无归瞥向桌上那盏油灯,眼睛好像被摇曳的火苗远远蛰了一下,良久才道:“这山上并非人人都跟你一样的。”
“比如你?”谢安歌看着他手中的空碗,“你在柳枝汤里放了温柔散。”
陆无归轻声道:“你伤得很重,山下有药,还有大夫……我怕死,更怕你死。”
谢安歌渐觉筋骨绵软,眼前也开始发黑,她想要拂开陆无归的手,却被用力抓住了腕子。
“小道姑,我欠你太多了,阎王判官手里有账本,这辈子我要是还不完,下辈子还得给你当牛做马。”陆无归拭去她额头上的汗水,“你不投降就不投降吧,左右我是没皮没脸的缩头乌龟,只要……”
“两清了。”
这三个字从谢安歌口中艰难道出,陆无归身躯微震,剩下的话都卡在了嘴边。
谢安歌仰头望着他的脸,右手五指痉挛了几下才指向自己挂起来的道袍,气若游丝般道:“你抵给我的……就在暗袋里,我……不要你还,也无须你做什么……我们,一笔勾销了。”
温柔散药力发作极快,她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人便彻底瘫软,意识也逐渐模糊下去,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陆无归惯是喜怒形于色,可在谢安歌话音落下时,这些神情都像干裂的墙皮一样从他脸上飞快脱落了,他怔怔地看向她,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已经昏迷过去的人当然不能回应他。
陆无归在榻边坐了一阵,等到谢安歌的呼吸变得绵长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