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疏,还有不少岩石风化龟裂,王鼎仗着艺高人胆大,亲自往下探了五六丈,倒是见到了一些树藤,它们死死咬着石头,要想将之完整扯下并不容易。
就在这时,尹湄疾步踏前,猛地向下跳落,她轻功很好,不必伸手去抓绳索,看准岩壁上多出来的微凹处,脚尖一点即刻稳住身形,这些凹陷不同于自然风化,上头还残留着拳脚印子,石头缝里隐约可见零星冰渣,分明是被人砸出来的。
她再看眼前那道树藤编成的绳索,眼睛微亮:“原来如此!”
先前在大殿内议事,尹湄便注意到了方咏雩略显狼狈的形容,没想到他是趁夜来此探路开道,昨夜月黑风高,山间寒潮浓重,恐怕方咏雩为这悬崖忙活了一整晚,天亮时分才攀爬回来。
此处风大,尹湄怕惊扰了方咏雩,不敢多加逗留,沿着石坑腾挪上崖,将自己所见悉数道出,众人这才安下心来,又等候了一炷香工夫,方咏雩也攀回崖顶。
他伸手往怀中一掏,将本老旧的册子丢到谢安歌手里,道:“我从观主的屋里发现了一本功德册,上面记录了清虚观建立以来收到的每一笔善信捐赠……”
方咏雩少时体弱,整日读书写字,不仅养出了一身书卷气,连想法也与一般江湖人有所差异。众人都忙着四下搜查时,方咏雩径自找到了观主的房间,论起对葫芦山的了解,他们这帮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世代在此定居的清虚观道士,而释道儒三家的人大多识文断字,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八成会记录在册。
果不其然,这本功德册上提到前朝末年有不少百姓逃入此山,受观中道士收留躲避战祸,其中几位商人捐银打造了一条铁链梯,就安置在这登仙崖上,勉强可供人行走,算是一条险中求活的后路。不过,前朝覆灭新朝立,等大靖安了天下,蕴州百姓不再受兵荒马乱之苦,道士们也可放心出入山林,这条铁链梯就荒废了下来。
王鼎听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当日以修缮道观为由诳那年轻道士下山时,对方婆婆妈妈说了一大通,譬如神像重塑不可马虎、祈福树上挂着的牌子不能随意丢弃云云,其中好似就有一句关于后山登仙崖的,可惜他嫌这人啰嗦,也怕多说多错,连忙将对方送走了。
历经了几十年风吹雨打,梯子的木板和绳索早已朽烂断裂,剩下这些铁链或嵌或挂在峭壁上,支离破碎,看不清也拽不住,委实形同虚设。若不是方咏雩先找到了功德册上的记录,刻意下崖去寻找这道铁链梯,换个人从这里跳下去,眼见云天倒悬,耳听风声劲烈,恐怕等摔成了一滩肉泥都看不到半截铁链的影子。
谢安歌谨慎地道:“以我们现在的人力物力,就算是重新加固铁链梯,两天之内怕也来不及。”
“轻功差些的走这条路,留不下全尸。”骆冰雁掩唇轻笑,挑起的眼角犹如一对小钩,“不过,若只是用绳索将铁链重新连接起来,再于石壁上凿出一些落脚坑,凭我们几人的功夫,安全下崖并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