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不快。直至平康十九年王元后病逝,高宗又为北疆战事加紧笼络武将,诞下了皇幼子的萧胜妤在次年被册立为后,从此地位稳固。
这二十多年来,每逢二月二龙抬头,宫中必要大办寿宴,京城各处亦张灯结彩,恭贺太后娘娘圣寿无疆。
然而,今日一早,宫城内就传出了大丧钟声,慈宁宫内泣音不绝,提前数月就着手准备的庆典还没开始便被紧急叫停,候在宫门外的众臣也是大惊失色,整座城都显得慌乱起来。
十六岁入宫,十七岁怀了头胎却因妒妃的鬼蜮手段丢了孩子,险些没能保住性命,此后数载无所出,亦不得先帝宠爱,二十八岁才因诞下今上而成为继后,三十四岁当了皇太后,垂帘听政二十六载……萧太后的一生可谓传奇,虽是年纪大了,平日里也操劳甚多,但身体一直不错,诸人或倚仗她或畏惧她,谁能料到她竟会在六十大寿这日猝然崩逝呢?
不过,这也并非毫无征兆,自打正月上旬从蕴州传来了那道急报,萧太后就病倒了。
听雨阁是萧太后手中最利的一把刀,萧正则乃她最为信任的执刀人,而他又是萧太后的堂侄,在萧胜云、萧正风父子相继过世后,萧氏主家就只剩下了萧正则和萧玮烨两条血脉,后者年纪太小,偌大萧家将会由谁执掌不言而喻,有消息灵通的官吏们私下议论,一致认为等到萧正则此番功成而归,萧太后便会让他加官进爵,彻底接掌萧家大权。
孰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十年无一败绩的萧正则这次不仅没能完成招安锄奸的重任,还将命丢在了那座又小又破的道观里,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这条消息传回京城时,朝堂上情势正紧,永安帝此前已有月余不上朝了,群臣倒是习惯了这点,左右有太后垂帘听政,军国大事一切如常,直到正月初一大祭祀,永安帝竟也没有出面,文武百官这才知道皇帝缠绵病榻已久,顿时闹将起来,尤其是那些与萧党势同水火的大臣,若不亲眼见到永安帝,绝不善罢甘休。
皇帝病情愈重、宗室虎视眈眈、诸臣明争暗斗、家族人心动摇、失亲信、断臂膀……这一连串沉重打击压得萧太后喘不过气来,她毕竟到了花甲之年,病来如山倒,可她又很快挺直背脊坐回了那个位置上。
没有了萧正则,她便亲自执掌听雨阁这柄利刃,纵使镇北大元帅周玉昆那封上书已经引发了朝野震动,群臣奏请裁撤听雨阁的声势比从前哪一次都要大,萧太后仍于两天前力排众议下了清剿叛贼的旨意,但凡牵涉进了蕴州之事的人,无一能逃过此劫,只等诏书拟好发出,从京畿到各州府层层下达命令,一场泼天血雨即将落下,哪知她就这么去了。
在京的宗室不少,文武百官无论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在大丧音响起后都得依礼行事,即使有许多人认为萧太后走得蹊跷,却都不知实情,只能跟着身边那些或真情流露或逢场作戏的人一同哭得死去活来。
除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