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嫁先例,多是继任即入道,终生不嫁,视座下弟子如己出,以此传承不断。”
闻言,穆清神色微黯,又听谢安歌道:“然而,望舒门从来没有禁止门人婚姻的明令,也不是每个弟子都要束冠修道的,一切由心自主,只要无愧于心便好。”
“可是……”
“为师传你掌门之位,是看重你的能力和品行,愿你挑起门派的重任,而非以此化为枷锁禁锢住你。”
说到这里,谢安歌偏头看了眼自己空垂的左袖,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好一阵才继续道:“你跟展煜的婚事,确有许多细节须得仔细斟酌,但并非束手无策……清儿,你知晓两人之间真正不可解的难题是什么吗?”
穆清从这一句话里听出了某种沉重的深意,她心里生出了一个猜想,却不敢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
“……是道不同。”
二十一岁出家入道那年,谢安歌与两位师门下山彻查生花洞掳掠民女一案,与洞主白凌波结下仇怨,这女魔头未能在自己的地盘上留下她们三人,又对望舒剑法起了觊觎之心,竟花重金请了掷金楼出手,恰逢掷金楼与补天宗商谈合作,谢沉玉就将这桩吃力不讨好的生意转交给了陆无归,请他帮忙摆平此事。
陆无归此人,面和心狠,奸猾狡诈,生花洞精锐尽出都未能伤及谢安歌三人的性命,而他只是利用情报贩子和一帮江湖败类就让她们疲于奔命,等到其中两人失手被俘,他再设计了一场“巧遇”,假装自己是与生花洞有血海深仇的江湖散人,帮助谢安歌救回两名师妹,一步步骗取了她们的信任。
那会儿他才三十出头,正是成熟男子最具魅力的时候,更别说他英俊倜傥,又有一身好武功与好见识,只要他有意,便少有女子不为其动心。谢安歌年少走四方,她固然对他生出了些微好感,心下仍存警惕,可她的两个师妹阅历尚浅,同行共事不过数日就将一番情怀倾注在了陆无归身上,由此被陆无归不着痕迹地挑拨离间,不仅闹到了姐妹反目的地步,还连本门剑法也泄露给了他,甚至在被谢安歌发现并制止后心生怨毒,不惜对她痛下狠手。
那一剑刺得快准狠,又是在危难时发自背后,谢安歌只来得及避开要害,便被当胸击中一掌掉入河流,而陆无归本是可以眼见着她死的,偏偏下水去救了她。
陆无归是泡在脂粉堆里长大的,他本性贪财好赌,喜欢女人也擅于对付女人,这回遇上了冥顽不灵的谢安歌,过往的诸般手段都收效甚微,倒让他生出了难得的兴趣来。因此,当谢安歌死里逃生后一剑抵上他的喉咙逼问其身份来历,陆无归这次没有撒谎,他轻而易举地推开剑锋,将那温文尔雅的君子画皮撕了个一干二净,露出贪婪狠毒的本来面目,要与她赌一回性命。
江湖人都知道补天宗三大长老之一的陆无归赌术精湛非常人能及,谢安歌却是对此一无所知,哪怕是最简单的掷骰子比大小,细究起来还是陆无归在耍弄人,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