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越来越小,终于一口吞掉,天地刹时黑作一团。
“啊!”张亮基一屁股坐到沙滩上,呐呐自语:“如此行径,决非吉兆!―――敢则我大清……”
戈什哈们全都撇了部院,自顾跪倒在地,冲着天空磕起头来。
黑暗持续了半刻钟,天狗才一点一点地把太阳吐出来。天空渐渐出现了亮色。
张亮基一轱轳爬起来,这才想起要接的人,便把头转向码头,却猛地发现,正有一条船停靠在岸边,两个短打扮的人,在忙着从船上往岸边搬运东西。
张亮基不由近前一步,细细地观看,见一个全身素白的中年人慢慢地走下船来。
张亮基一见之下不由大喜,放开喉咙便高喊一声:“涤生,为兄可把您盼来了——您老如何才到?”
被称作“涤生”的人一愣,急忙抬头,一见张亮基,不由冲口说一句:“张中丞,您不好好守长沙,来这里做甚?”
张亮基一把拉过曾国藩的手,道:“涤生,长毛还没有打过来,长沙已经被征调来的绿营闹得快完了!我这几天是天天来码头等您!——涤生啊!快坐上我的轿子,我们回巡抚衙门再详谈。”
曾国藩苦笑一声道:“石卿兄请便,涤生是个奔丧的人,如何敢扰官府啊!”
张亮基急道:“涤生,长沙已成了一锅粥,我这外来的和尚,弹压不住啊!”
曾国藩没有言语,转过脸来对旁边站着的南家三哥道:“三哥呀,你进城去叫辆马车和一顶轿子,我们得抓紧赶路啊!”
南家三哥答应一声,放开双腿便向城里跑去。
张亮基边跺脚边道:“涤生,您倒是说句话呀?——你我在京师相处几年,您可不能看我的笑话啊!”
曾国藩望着南家三哥的背影道:“石卿兄啊,武昌的成败就在这几日上,您还不抓紧练兵——听涤生一句话,快回城吧。长毛这次来势凶猛啊!”
张亮基越发急道:“涤生啊,您敢则是想让为兄给您跪下吗?您难道忘了,长沙与湘乡近在咫尺,长沙不保,湘乡也难全哪!”
曾国藩全身一震,他两眼望定张亮基,道:“想保长沙无恙,您速速去请湘阴左季高左宗棠孝廉出山!一个左季高,能顶十万绿营兵啊!”
张亮基满脸堆下笑来:“您曾涤生早说出这句话,我又何至于急成这样!―――我这就着人去找那左季高!”
曾国藩摆摆手道:“石卿兄啊,快放下您那巡抚的大架子吧——左季高非比他人,您老兄亲自去请都未必请得动,还要着人!”
“好!”张亮基边上轿边道:“本部院就亲自去请又能怎的!——涤生啊,挽幛我是早就送过去了,等忙完这一阵子,我再去祭拜老伯母。您可不能怪我呀。”
曾国藩想了想,忽然道:“石卿兄慢行一步,涤生忘了交代一句话。您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