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南答:“总算季高才大,张中丞运气,长毛今日午后已撤围。”
曾国藩一听这话,忙对国潢道:“澄侯,快沏壶好茶进来。我和罗山以茶代酒,为湖南百姓痛饮他三杯!——季高出山,湖南之幸耶!天下之幸耶!”
罗泽南道:“长毛撤围,也不能全归功于季高一人。江岷樵的忠勇顽强,张中丞的调度适宜,各路官军的相互配合,都是促成长毛撤围的因素。涤生,我来找你,是有事情要商量的。”
“怎么?”曾国藩见罗泽南把话说得郑重其事,不由一愣,问:“何事值得你罗山这般重视?”
罗泽南道:“涤生,你是做过兵部侍郎的人——我的团练想搞一次会操,想请你给看一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长毛亡我湖南之心不死啊!”
国潢这时捧了茶进来,给罗泽南和大哥分别斟了一杯,便站到旁边,听两个人讲话。
曾国藩沉思了一下,慢慢说道:“罗山哪,我现在是个回籍丁忧的人。按我大清官制,官员丁忧,与百姓无异。不要说我做过什么侍郎,就算做过大学士,也不能越制!更不能参评地方上的事!”
罗泽南想了想,道:“涤生啊,还有一件稀罕事我要告诉你,你知道长毛这次围长沙,打的旗子上写得是什么吗?说出来把人笑死——‘剥皮楦草张亮基,活捉丁忧曾妖头。’”
曾国藩一下子站起身,冲口说道:“我又不曾与他们撕杀,凭什么要活捉我?真真胡闹!”
罗泽南笑道:“这你得跟长毛辩去。你猜张中丞怎么说?——死我一个地方巡抚,还得饶上一个二品侍郎!能让天下闻名的曾涤生陪葬,是件幸事!哈哈。”
“这个张亮基啊!”曾国藩重新坐下,自言自语:“长毛此次作乱,来势猛于以往。这一半得利于天灾人祸民不聊生,一半是因为大清的种族歧视——”
国潢忽然接口道:“大哥,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满人入关,已统治汉人二百余年,好像也该——”
曾国藩不容国潢把话说完,便把三角眼一立,猛喝一声:“放肆!不得胡说!有关朝廷大事,岂是该你议论的?”
国潢被说得满脸羞红,赶忙诺诺退出去。
罗泽南见话不投机,也只好讪讪地站起身。
曾国藩却道:“罗山哪,你是知道的,家母不出三七,我是不能出门的。”
罗泽南道:“涤生,我没让你破规矩。时间你定如何?”
曾国藩沉吟了一下:“罗山,你看这样好不好——家母出了三七呀,我想进城看一看布匹铺子。如果有时间呢,我就去看一看你练的兵——我可有话在先,不许声张!”
罗泽南一听这话急忙道:“我们一言为定。到时,我打发轿子去铺子接你。”
晚饭桌上,曾国藩悄悄对爹和几个弟弟说道:“外面无论怎样议论长毛,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