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唤地方,稍有怠慢,轻则恶语相向,重则声称严参。地方惧于该员势力,只能喏喏连声,夜里经常咽泣,百姓常闻哭声。最近,该员更是插手地方政事,尤以一次擅杀无辜五十四人最著。激起民愤,湖广震动,物议喧腾。剿匪事急,朝纲尤不能不振。奴才窃以为,按祖宗家法和我大清律例,丁忧官员胆敢插手地方政事者,杀无赦。奴才查前礼部右侍郎曾国藩,种种劣行属实,决非妄传。我皇上宵旰焦劳,臣子却胆玩国法,实属丧尽天良。
折子用三句话作为结束语:不杀曾国藩不足以振朝纲;不杀曾国藩不足以得民心;不杀曾国藩不足以荡平粤匪!
祁寯藻在折中用了排比句式,以体视文章的整齐。
塞尚阿被革职拿问后,祁寯藻在军机处的排名由第二位跃居到第一位,大学士的排名也在赛尚阿之后。现在,无论大学士的排名还是军机大臣的排名,他都是第一位。此时祁寯藻上的折子咸丰还是很看重的。
咸丰未及把祁寯藻的折子看完,已是气得挥身发抖起来。这个曾国藩,胆子太大了。咸丰想也没想,提笔便在祁的折子边上批了“著湖南巡抚衙门作速查明此事。如所参各节属实,就地处斩!”
放下笔,他喝了一口茶水,忽然又觉着批的有些不妥。便再次拿起笔,先把前面批的一行字涂掉,又在下面写上了“著湖南巡抚衙门作速查明此事,如所参各节属实,派员速将曾国藩革职,押往京师问罪!”写完后读了一遍,这才觉着笔误了:曾国藩已经丁忧,没了官职。便马上将“革职”二字涂掉,下面标上“丁忧”二字,这句话就变成了:“著湖南巡抚衙门作速查明此事,如所参各节属实,派员速将曾国藩丁忧,押往京师问罪。”
咸丰认为大功告成,把笔再次放下,一读,反到不通了。他一生气,再次用重墨涂掉。
“这个曾国藩!”咸丰嘟曩了一句:“凡涉及到他的事情,没有一回顺利!”
他当即宣六弟恭亲奕訢、大学士文庆、军机大臣祁寯藻、周祖培等进见。
几位重臣依次跟进,叩头、请安。咸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咸丰把祁寯藻的折子递给恭亲王道:“这个曾国藩,气死朕了!”
恭亲王双手接过来只看一眼便道:“启禀皇上,递折子的人当斩哪。”
咸丰一愣,急问:“你如何这般讲话?”
恭亲王用手点着折子道:“回皇上话,按我祖宗立下的规律,递折奏事,页面务须干净、整洁。有私涂乱抹者,杀无赦!”话毕,把折子双手举过头顶道:“请皇上明察!”
祁寯藻偷偷看了一眼折子,猛丁发现页面已被涂抹得不成样子,用的还是朱笔;他印象中的折子,不仅页面干净,而且特别整齐。祁寯藻的脸上登时淌下汗来。
咸丰狐疑地接过折子一看,竟然也跟着大吼一声:“祁寯藻!”
祁寯藻浑身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