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南哈哈笑道:“涤生,你肯出山,我等还愁没有官做吗?”
曾国藩收住笑,话题一转道:“好了,我们说正经事吧。筠仙走后,我思虑了许久。我以为,这帮办团练千难万难,最难的还是银子。没有银子,枪炮从哪里来?饷从哪里来?你们都知道,现在我省团练,全由各县自行料理。百姓怨气冲天,团勇也不认真操练,这样下去没有出路。我想,我们不妨先在省城试办一大团,给各县一个示范,或许好些。如果在长沙办一大团,不仅每月要发饷,每日还要吃饭。我反复思虑,这事没有巡抚衙门的支持断难成功。筠仙哪,还得烦你去长沙走一趟,和季高计议一下。让季高和张采臣商量一下,能否先让巡抚衙门转饬藩库,先垫资几万银子。我们一面练勇,一面在各县抓紧劝捐。捐银到账,再还给藩库。罗山、孟蓉,你们二位以为如何?”
罗泽南道:“涤生,不瞒你说,我们湘乡团练,目前还存有一万银子没有使用。如果提出来到长沙办一大团,料想朱父母不会阻拦。”
曾国藩道:“周升由京里回来,带回来我以前存在钱庄的两千钱子。连利息,总共两千三百两。这笔钱也算一份,连同湘乡团练的一万银子,我们算有一万二千三百两的费用。”
刘蓉道:“我近几年游学,多少也识得几个人物。我明日就捡重要的写封信过去,让他们也多少捐上一些。这等利国利民的事,相信他们不会阻绝。郭翰林哪,你心中有没有定算,巡抚衙门能出多少银子?”
曾国藩、罗泽南忙把眼睛望定郭嵩焘。
郭嵩焘用心计议一下,道:“季高虽狂妄,可毕竟是个深明大义的人。他嘴上功夫虽硬,越在人前越不肯服输,但对涤生,还是钦服的。我午后就动身去省城,想办法让季高说通张中丞,先让藩台挪过来十万银子。如果徐有壬嫌多,就先助五万!这毕竟是全湖南的事情,又有钦命,量他徐有壬不敢硬抗。如果张中丞连五万银子都不肯拿,恩师向皇上再递辞缺折,理由也充份些不是?”
刘蓉叹道:“不愧是翰林公,说起话来有板有眼。”
罗泽南也道:“筠仙的书毕竟没白读,在京师这几年的确历练多了!”
郭嵩焘站起身道:“行了,你们这么一夸呀,我又坐不板凳了。宜早不宜迟,午饭也别吃了,我还是这就动身去长沙吧。长毛占据武昌,随时威胁湖南。涤生早一天出山,长沙就多一份力量。”
曾国藩道:“这可不行,总得用过午饭才能让你上路。我做过兵部侍郎,知道练兵练勇的艰难,尤其练勇更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荆七呀!”
守在门外的王荆七应声而入。
曾国藩道:“去厨下看看饭备齐了没有,郭翰林用过午饭,还要登船劳顿。”
王荆七答应一声,急忙退出去。
郭嵩焘只好重新落座,忽然问一句:“涤生,您打算哪天去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