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答:“家里有一条破船,他们两个经常出去打鱼,贴补家用。两名差官见我儿子不在家,抓我又怕我死掉,就偷着到外面,和领他们來的地保计议了一下。再进屋里,就奔我那小儿媳妇來了,要把她抓走,让我儿子回來后,拿银子去领人。我那小儿媳妇,当时正怀有六个月的身孕。我就是拼掉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们把她抓走啊!后來做好做歹,地保也出來讲情,答应等我儿子回來后,就把罚金送到县衙去,差官们这才肯走。”
曾国藩按捺住满腹的怒火,小声问道:“后來怎么样呢?”
老者叹口气道:“我那两个儿子回來后,怕差官继续纠缠,当天就收拾了一下东西,把赁的房子退给了东翁,悄沒声地把家搬了。现在小老儿住的屋子,也是赁來的。咳!现在他们还沒有找到这里,等他们找到这里,小老儿一家,又不能过安稳的日子了。若不是狗娃子砸门,这半夜三更的,小老儿是决不敢开门的!”
听了老者的话,曾国藩许久沒有言语。
老者很失望地站起身來,轻轻说道:“曾大人,我到里面给您找床干净的被子,您就将就在这儿歇一歇吧。”
曾国藩起身道:“老人家,您不用给我找被子,我稍坐一会儿天就亮了。您一家大小现在靠什么过活呀?地被收回去了,儿媳妇又要生孩子。”
老者叹口气道:“怕官府抓捕,两个儿子都在湖北地界打鱼,十天八天送回些粮食油盐。有时接续不上,就向邻里借些。我们都还好说,有身孕的人不能饿肚皮呀!您老其实早就累了,小老儿不能再啰唆了。”
老者话毕,用手摸着回里屋去了。
曾国藩闭着眼睛,一直坐到拂晓。
曾国藩悄悄推门來到屋外,见李臣典同着亲兵,都横七竖八地窝在院子的各个角落里,睡得正香。
曾国藩心里一酸,险些落下泪來。
他弯下身子推了推李臣典,轻声唤道:“臣典,快醒醒!我们该上路了。”
李臣典一个鲤鱼打挺蹦将起來,倒把曾国藩吓了一跳。
李臣典用眼四处看了看,忽然明白过來。说道:“俺睡迷糊了,以为是在营里呢。”
曾国藩小声对李臣典说道:“不可大声,不要惊动屋里的人。你悄悄把他们叫起來,我们马上走。还有,我这次到衡阳,沒有带银子,你现在手里有多少?”
李臣典一边翻腰包,一边笑道:“俺刚当上管带,您老就借银子!,,怪不得俺师傅临走再三交代,在您老身边当差,腰里要经常带些银子。”
曾国藩很无奈地笑道:“我是管你借,又不是白要。,,孚泗还说什么了?”
李臣典道:“俺师傅说,您老已经一年沒支俸禄了。”
曾国藩叹口气道:“湘勇饷银支绌,又是用银之际,,”
李臣典这时已将银子拿出來。他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