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平静很多,不知道是无声的轻蔑,还是已经得知自己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儿去的沉重。
接着,回溯停留在她那天拍他照片时。
愤怒下的他反应要真实得多,表情里就没有那些假仁假义的深情,纵容,愧疚和怜悯,只有怒气。
一张张脸在虚幻的时光通道里逐渐重叠,最后附着在眼前那张脸上,慢慢变清晰。
法官的声音也逐渐清晰,拉回她的注意力。
“…能够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下面对本案进行宣判…”
全体起立,沉静听着宣判词。
“本院认为被告人宁斯云非法绑架拘禁原告云姝三人,肆意侵犯他人隐私权…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现判处如下——”
法官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最高法庭里回荡,外面的白噪音像鸽子被放飞远方。
“被告人宁斯云,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尘埃落定。
云姝抬头看向法院的玻璃窗,那里有光线倾泻而下,驱赶走了湿冷的寒气。
隔壁的被告家属席位上,宁母大声叫喊着,声嘶力竭喊着“斯云”,其中还混杂着对别人尖锐的咒骂。
宁华智木然着脸,手盖住眼睛一言不发。
颓丧和苍老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她耳朵忽然被捂住。
顾行则干燥温热的掌心隔绝了宁母的咒骂,他低下头说话,云姝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
“恭喜。”
她闭眼在他掌心里轻轻蹭着,咽下喉咙里的堵塞感,说:“谢谢。”
被护着走出法庭,外面有着长长的阶梯,听审席的人都慢慢往下走。
宁知夏路过她身边时,站定也说了句:“恭喜。”
她回一句:“同喜。”
楚肖钦和陆明珠站在两米开外,沉默不语地看着她。
她看过去几秒,双方都没有开口的打算。
最后她略点头致意一下,转身和顾行则往下走。
看他们出来,林特助拿了个封口袋下车,递给顾行则。
顾行则再转交给她。
“是什么?”她问。
“身份证,户口本。你原本带的那份已经找不到,这是新的,警方特殊办理。”
这两样象征着受法律保护的公民身份的证明,落在她手里,让她有些发愣。
在离开家以前,在山区里,身份证这种东西就是被层层塑料布裹起来放置的卡片而已。
大家都习惯只用户口本,用也不多,她也只是在最初入学时用过一两次。
后来在医院陪护爸爸,她才特意去办的身份证,那时候离刚成年也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