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渐落时,她已走至他身前,他睁眼抬头望向她,神情柔和嘴角微杨。
“你回来了。”
楚景晗默然不语,提裙在他身前四尺处跪坐好,脊背挺直端正地望着他,神情平静而疏冷。
“你何时知道他还活着?”
“三月前。”
“你特意带我来这江南见他?”
“只是顺便。”
“是你派军杀他?”楚景晗问完,见他又开始抚琴。
“是。”神情依旧神情平静。
“为了让我没有援军?”
“是。”
“为什么?他是大楚功臣。”楚景晗为君世离争辩,为他不值。
“只死他一人,不会有两军相争万人流血,我认为很值得。”皇帝的脸色很平静,对他来说一人的痛苦荣辱根本无法和千万人的相比,但谁又愿做那个被牺牲的人呢?
楚景晗听出这一曲抚的是《诉衷情》。
“你不是说你不想当皇帝么?”
“不想不代表不争。”
“你承认你背叛我了?”
“我从未背叛。”
对方竟然大言不惭说没有背叛自己,楚景晗气愤万分,她伸手按住琴弦,紧盯楚景贤的双眼。
“你说过会帮我当皇帝!”
无法继续装平静的楚景贤只好道,“你改革太快,流血过多,那些老臣、关陇士族不服,我不能让大楚根基被毁。”
楚景晗愤恨地抓紧琴弦,琴弦在她手中绷紧割伤了她的皮肤,鲜血随之溢出,楚景县震断琴弦想握住她的手查看伤势,哪知她打开他的手,起身激昂道,“大楚的改革从乾元十年就开始,至今已有十五年,何来太快?那些谋逆之臣罪无可赦,何来流血过多一说?老臣和关陇士族不服,不过是因为我并非皇女。”
“你也知道你并非皇女。”楚景贤也起身,“你想成为皇帝,不就是谋逆?”
“可我认父皇是父亲,我姓楚,我并不想改弦更张。”她觉得不公,她一心一意为了大楚,她那么努力的为了大楚。
楚景贤沉默不语,他了解她有多努力地去成为一个皇帝,只是当皇帝并不是靠努力,而是靠血脉传承。
“只要你愿意让,只要我有军队,什么世家大族都得乖乖臣服于我。”她依旧倔强地认为自己可以成为皇帝,她眯起眼睛望着楚景贤,“怪我太过轻信,轻信你,轻信那帮老臣,更轻信身边的人。”
楚景贤双手捏住楚景晗的肩膀期望她能冷静一些,没想到楚景晗从袖中拿出匕首企图刺进他的心口,她的愤怒和憎恨他并打算躲开,钻心的疼痛之下他发出一声闷哼。
匕首刺入对方血肉两寸,楚景晗终于因狠不下心杀了楚景贤而停手。她松开匕首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