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陪着自己的弟弟,走完了最后一截路,他轻声道:“这几年,的确如梦如幻,令人不敢置信。”
李白鲸笑着问道:“你要送我最后一程了么?”
山顶之上,雷霆闪逝,陡然阴云密布,似乎有一场大雨即将滂沱而至。
长陵向来如此,攀山至顶,阴晴不定,骤雨突发,乃是常事。
李白蛟一只手按住腰间长剑,望向自己弟弟,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已经准备撤走屏蔽手段,向着宁奕和守山人展示“行刑”画面——
李白鲸忽然柔声道:“我有几句话想说。”
阴云堆叠,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
太子挑起眉头。
“袁淳先生,还有一尊分身在天都,对吧?”
李白鲸开口的那一刻,四周原本即将散开的屏蔽阵纹,重新凝聚,更加稳固,太子脸上的神情陡然阴沉下来。
“兄长贵为太子,囚禁国师,若传出去,恐怕红拂河也会被惊动吧?”
二皇子注意到了太子的神色,低声笑了笑,自嘲道:“坐在你我位置上的人,谁还没有几个秘密呢?”
“不必担心我会传出去……我只是想提醒兄长,万事谨慎,即便坐上了最高的位置,依旧有人可以将你掀下去。”
李白鲸微笑道:“毕竟强大如父皇,也死在了算计中。小心一点,总是对的。”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望向山脚下。
与守山人并肩而立的那道身影。
宁奕。
“其实我很好奇……那么多涅槃都无法完成的事情,宁奕是怎么做到的,他当时只不过是一个十境的小修士啊。”
二皇子展颜笑道:“看兄长你的表
情,想必也不知道那一日,长陵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这么多年,一直不敢坐上皇座……”
一道雷光,磅礴落下。
长陵山顶,亮如白昼。
李白鲸一字一句,语速极慢。
“是因为,畏惧父皇吧?”
太子的瞳孔中,倒映出那道坠落而下的雷光。
“够了!”
他沉声道:“你的话……太多了。”
“在红山高原!”
二皇子陡然高喝,道:“我与白麟争夺皇座,最终坐上皇座的,不是他,也不是我——”
太子怔住一刹。
“是宁奕。”
李白鲸眼中的哀意变成了癫狂的笑意,他摊开双臂,做出了与韩约一样的拥抱万物的姿态,如果太子出剑,那么他不会躲,不会闪,会任由这一剑,刺穿自己心口,灭杀自己的一切。
先生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