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长吁了一口气。
“严大人,好在您是答应了,这赵大可是个狠人,您不答应,他反手卖了您都可能。如今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想扳倒那位主儿的不止您一个,这许多力量合在一块,他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逃不过去。再说了,这事情是那些大佬们预备,您也就是添把火,怕什么?”
不管怎么样,严皑都已经做出了选择,因此,混在离店的人群中出了这惠生饭馆,他只觉得浑身轻松。由于此来隐秘,他也没有随这负责引见的两个皂隶过玉河中桥,而是往反方向的崇文门大街走去。由于他这一身装扮在京师毫不起眼,这几日丝毫没出纰漏,他心里又装着事情,走路时也就没那么留心,竟是丝毫没注意到背后跟上了人。
后头那个樵夫模样的汉子一直跟着严皑,直到他从崇文门大街拐进了观音寺胡同,又进了一处小院落的门,他方才停了下来,就在路口货卖起了自个担的所有干柴,却是高不成低不就始终没成交。直到日落时分,有胡同里的住客从里头出来,瞧见他那担干柴要买下,他这才好说歹说成交。把干柴挑进了一座小院,拿了钱出来的他才反反复复往严皑的那个小院落瞟了几眼,确定位置等等一丁点都没记错,他这才匆匆离开。
京城的日子向来过得快,须臾便是五六日过去了,这朝堂上竟是犹如死水一般寂静。然而,这一日,原本一如往常的京城大街上突然驰出了大批锦衣卫,自是惹得一片鸡飞狗跳。
自从永乐年间增设北镇抚司专管诏狱以来,北镇抚司虽说关过无数高官权贵,也有过不少大阵仗,但和今日的情形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狭窄的胡同站满了身穿蓝色军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外头那条大街也已经被人封锁了。规制不大的门前停着十几匹一等一的神骏,门前站着等候的足足有四五个锦衣卫官。
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莅临才会摆出这样的大阵仗,那便是大明的天子。
朱瞻基从皇太孙到皇帝,还是第一次到北镇抚司来,因此锦衣卫指挥使王节和指挥同知王瑜都有随行。在审讯人犯的公堂转了转,见掌管北镇抚司的房陵紧张得满头大汗,再加上也确实没心思往牢房里去,因此坐下之后就淡淡地说:“下去把戴纶带来,朕要亲自鞫问。”
堂堂天子亲临诏狱,还要亲自审问这么一个臣子,锦衣卫指挥使王节不禁更是狐疑。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并不如从前那些前任那般有权有势,这诏狱更不是他的一亩三分地,因此,借着皇帝的吩咐,他顺势摆出上官的架子,沉声吩咐道:“房陵,你去把人押来。”
尽管有心规劝几句,但瞥见朱瞻基那决计算不得好的脸色,房陵也不敢多说什么,答应一声便连忙去了。下到狱中,见毫无所知的戴纶正在牢房中来回踱步,口中仿佛在诵念着一篇礼记,他不禁愣了一愣,随即就示意左右前去开门。
听到这动静,左右数间牢房中的人顿时都惊醒了过来。朱瞻基上任以来,下锦衣卫狱的人不算多,其中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