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峻又朝萧荷凌道:“这件事很奇怪,那冒充你进宫的人如果要害你家人的话,岂不是自己把自己给拖累进去?你想,她冒充你进宫,她就成了你,你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她怎么会害你的家人然后连累她自己呢?”
福安想了想,亦点头,道:“小姐,大人的话不无道理,若是要害咱家,不会故意冒充成咱家的人又反咬自己家人一口呀。”
萧荷凌心下渐渐冷静,道:“皇后,皇后娘娘是谁,为何要帮我求情?冒充,冒充我的女子究竟是何人?还有两个月前劫走我的那几个劫匪,这联系起来……”
一两滴细雨落在客栈外的石板路上,泛起了淡淡的泥土味,一场冬雨似乎就要泼天洒下了,司空峻连忙扶了萧荷凌回房歇息,又和所有将士一起,将马儿赶去马厩,又将干草尽数堆放好,方才进了房内,陪萧荷凌静坐着。
萧荷凌双目微肿,福安拿了温水给她轻敷,心疼道:“小姐,咱如今……小姐,别想那么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司空峻站在门口,看着一脸憔悴的萧荷凌,鼻尖微微泛酸,走近道:“荷凌,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福安心疼地看了看萧荷凌,点点头:“是啊,大人也会陪着小姐的,小姐,奴婢也在呢。”
萧荷凌眉心一跳,喘气道:“合婚……合婚?不,不,将军你听我说,如今我萧家不知得罪了谁,我已是罪臣之女,你是不能和罪臣之女在一起的,你若是和我……”
司空峻轻轻将手遮在萧荷凌唇前,摇摇头:“你别忘了,你不是罪臣之女,已经有人代替你,受了这份罪过了。”
福安点头道:“既然那人冒充您进了宫,如今老爷夫人又被流放,奴婢猜想,那冒充您的女子应该也被株连,所以,她已经代替您受过这份罪了。”
“小姐,”福安跪下,道:“小姐!如今咱们没有别的选择,要么您回长安去,被人认出来,一同流放去西川;要么您隐姓埋名一辈子,永世不回长安;要么……”
“还有何选择?”萧荷凌几乎呕血。
福安抬首,望着萧荷凌,“要么,您查阴真相,为老爷、夫人和少爷报仇雪恨!”
萧荷凌声音喑哑:“我好没用。”
破碎的雨声袭来,萧荷凌眼中似有一点星火跳跃,就那样一瞬,随后目光渐渐沉稳,不再说话,慢慢倚在司空峻逐渐抬起的手臂上,就这样互相依偎着。客栈内安静极了,能听见外头直击内心的雨声越来越大。外头早已遍布了积满水的小坑,雨滴打在水面上,淅淅沥沥,像是喧嚣着无尽的悲恸。
这场冬雨就这么下着,仿佛这半个月以来,萧荷凌和她身边的人都沉浸在这阴郁沉沉的伤怀中。
一夜又一夜,月亮渐渐缺了,变成镰刀般的月牙,悬在夜空中,亦不知道这场雨是何时停下的,只是雨停了,司空峻就要与萧荷凌暂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