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某个她此时最不希望看见的人,正坐在她原本的位子上,吃着她的菜,喝着她的酒,陪着她的人,点评着她的舞。
“精彩。”
赵蕙一边拍手,一边说道。
霎时间,唐鱼犹如石化般,整个人凝固在原地。
精彩。
精彩。
精彩。
赵蕙那言简意赅的评价,在唐鱼的耳畔循环播放。
原本压下的羞耻感,犹如野草疯狂生长。
泪光自她的眼眶浮起,却因着仅存的骄傲,迟迟不肯下落。
少女以手掩面,再一次狼狈逃窜。
踉跄着回到厢房,唐鱼立马取出玄屏令,掏出唐字金令。
她想教她爹开着最快的飞舟过来,带她逃离罔闻大陆。
不过,在唤醒玄屏令的刹那,唐鱼终究还是停下动作。
她凭什么要逃?
手握玄屏令的唐鱼,如此问自己。
她又没做什么错事,凭什么要躲着赵蕙?!
衣服是穿给徐子仙看的,舞也是跳给徐子仙看的,跟她赵蕙有什么干系?!
明明是赵蕙未经允许擅自过来看她跳舞,凭什么她要觉得丢脸?!
她若就这般一走了之,反倒是教那只发情的母狒狒看了笑话。
她岂能让赵蕙如意?她偏不走!
唐鱼取出烈酒,仰脖狠狠灌上一口。
辛辣的酒液,呛得她咳嗽不止,但她却并非觉得难受。
心酸,委屈,羞耻…种种情绪,顷刻间化作战意。
少女不仅不走,她甚至还想跟赵蕙打一架!
趁着酒劲,她撸起袖子,再一次推开房门,闷头往外走去。
跌跌撞撞冲到亭子里,想要大展拳脚,结果却发现,想要打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唐鱼停在原地,一时无措,脸上只余茫然。
独自留在亭中的徐子仙,此刻分外尴尬。
赵蕙一句“精彩”把人给气跑了以后,知道惹出了事的她,竟是直接以归地境的缩地成寸神通跑路。
而他,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那都是不能一走了之的,便只得留在亭子里等。
眼见唐鱼去而复返,徐子仙有心安慰,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想用心灵的窗户说话,但她的穿着又太过刺激,让他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搁。
两人相对无言,场面就这样一时僵住。
半晌。
终究还是唐鱼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赵蕙不在,战意消却,变回原本的心酸与委屈。
泪水再度涌上她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