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这里是有问题的。
痕都斯坦玉器,备受乾隆皇帝喜爱,说明当时的莫卧儿帝国制玉的水平很高,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今天的印度北部或者说巴基斯坦,没有玉器所彰显的文明踪迹?
任何一项技艺,都是有源起、发展、高峰,同样也会留下相应的历史印记。
可是,从今天的考古来看,印度北部和巴基斯坦,就没有发掘出非常有价值的玉器制品存留,也没有大规模玉器文化的存留,更没有找到所谓的制玉技艺的明晰传承。
(特别说明,并非一点都没有,而是不足以产生让乾隆为之倾倒的玉器技艺)
细品,呵呵,有意思吧。
那么,我们还能一口认定,痕都斯坦玉是来自莫卧儿帝国?
这一问题,李承准备拿出来写一篇论文。
在他看来,痕都斯坦玉,也许并非出自莫卧儿帝国,有非常大的可能,出自当时的奥斯曼帝国(清朝翻译为鄂图曼帝国)东部,也就是今天的土耳其。
最合理的推论莫过于:唐代灭掉东/突厥后,西突厥即辗转到土耳其立国,带走部分玉器文化及制玉工艺,而元代成吉思汗建立横跨欧亚非的大帝国,亦将中原文化传至欧亚交界处,及至乾隆皇帝用兵西域,得到了融合世界各国元素的伊斯兰玉器,其工艺技法又回传至中国。
当然,如果用泛概念来描述,可能更合适——出自中西亚地区的带有强烈伊斯兰风情的玉器,就是今天的痕都斯坦玉器。与莫卧儿帝国的关系,并不大。
痕都斯坦玉器特点鲜明,一器一色,纯净无比,李承手中的白玉壶就是如此,奶白色浑然如一,非常素雅。
另外,在风格方面,痕都斯坦玉器讲究“薄、透、亮”,采用水磨技术,通体玲珑薄透。
在技法方面,普遍采用剔地阳文的方法,即雕刻时先琢平玉料底子,再浅浮雕纹饰,浮雕的纹样磨去琢痕,形成凹凸的视觉反差,增强其艺术表现效果。
器身外壁满饰浮雕卷叶花草纹,纹样构图以番莲花为主体,外裹水滴状的狗尾草,并由底部向两侧蜿蜒,营造出华丽纷呈的典型地域风格。
李承是根据玉质包浆、纹饰和壶体岁月痕,初步判断为乾隆朝后期或嘉庆朝前期的老物件,并非宫内工匠仿制品。
痕都斯坦玉器有两种。
一种是当年进贡品——乾隆二十二年平回部大、小和卓起义,掳走大名鼎鼎的“香妃(容妃)”,乾隆爷对这位妃子非常喜爱,为了讨得爱妃的欢心,使她安心皇宫,不恋故土,不惜花费大量财力,在皇宫中复原西域贵族生活情境,痕都斯坦玉器自然成为居室陈设的首要器物。
因为乾隆归政时乾清宫大火,以及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大部分痕都斯坦玉器都毁于这两场大火。如今,这种进贡的痕都斯坦玉器,数量极少,每一件都是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