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里只有一次次的挑战杀戮,孩子太过脆弱,他向来不喜欢。
小家伙瘦瘦巴巴的,小脸尖削,唯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毛发枯黄稀疏,脸上——这是冻伤?
他扫了眼小人儿的棉衣裤,衣服上到处是补丁。
他探问过二郎,知他爹弃家寻妻,至今未归,叔伯们也不管,这年头,没父母护的小娃儿,能平安活着实属不易。
传说中的无情杀手甲一刀,平生也生出许感慨。
“甲叔叔,你肚子饿不饿,这个给你吃。”
瘦小的五指将半个红薯递到他嘴边,自己嘴里还吸着口水,眼睛里藏着许不舍。
甲未之本想说不吃,可肚子并不允许。
房里藏了个大人,三个孩子的食物并不多,都是些糙食,还要从嘴里挤一半给他,即使这样,也仅够他垫垫胃而已。
饿呀,越饿,越想快点养好伤。
甲未之接过红薯,不小心碰到孩子的手,他心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将小孩子的手腕捏在手中,半响,他放下手,嘴里的红薯吃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去倒点水。”他小声吩咐五郎。
五郎瞅着红薯连皮消失在甲叔叔的嘴里,舔了下嘴,轻轻滑下床铺,悄悄出了房门。
这些都是在秦珍睡梦中发生的,她不知道,她的弟弟,即将被拐。
她再醒来的时候,便听到院里传来争持的声音,哥哥好像很愤怒。
“……鱼是我抓的,我想咋吃就咋吃,家里的鸡蛋还不是随你吃,你怎么不想着要分给大家吃。”
二郎想给妹妹补身体,家里不给,他便想到上次随妹妹去的那条小溪,溪里鱼多肥美,很容易抓。
他从家里偷了些盐,花一个多时辰,抓了四条鱼,顺便烤熟了,自己在林子里解决了一条,余下三条,他全部带了回来。
一进院子,正好看到二伯娘在偷吃鸡蛋,两个堂妹各自端着碗,狼吞虎咽,跟谁要抢她吃似的。
二伯娘看到他进院,眼皮子都没动一下,还加快了吃的速度,怎么没咽死她。
他也没理她们,径直进屋时走,许是烤鱼的味儿太香,二伯娘一下子就闻到了,拉着他不让走。
吴氏的脸皮厚着呢,她想下手抢,二郎把小篓子护得紧紧,就不给。
不给,吴氏劈头一巴掌削到他后脑上,“白眼儿狼,养你们这么大,抓了鱼儿还敢私吞,不知道你二伯正需要补身体,起早摸黑的拉拔你们,你就是这么报答你二伯的。”
“您养我们?二伯娘你忘了,我爹给了银子的,那些银子,天天吃肉也够了,再说,妹妹也需要养身体。”
他是懂事孝顺的好孩子,若是往日,这鱼被发现了,他不会跟伯娘争,给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