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拦下路边的一辆出租车,捂着嘴与大家告别。
大家看着他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嘴里都是酸的。
他坐在位置上,看着几人的身影在后视镜中倒退,掏出荷包的菜单,将它的每处褶皱展平,就似他努力的想要展平自己的笑容。
以往三人也会出来用餐,虽说次数不多,却也掌握了阿诗的爱好。当他将阿诗爱吃的勾完,看见坐在她身旁的楚辞时,才发现自己如今连为她点菜的资格都没有了。
常年来,林莫给人都是玩世不恭之态,虽说他已经走过了不惑之年,却丝毫没有锐减他那戏谑人生的态度。大家一致认为林莫深陷情爱的几率就似在有生之年看见喜马拉雅山被夷平的不可能。
夜晚道路畅通无阻,以日间少有的快速带着他往那间空旷的家而去,阿诗在他眼中的影像已经变成了大漠上的一缕烟,他穷尽此生力气也无法将其抓住。
他倚靠在座位上,凉风从窗口灌进来,风沙迷眼,落泪情深。借着昏暗的灯光,读取着自己勾选出来的菜名,每一样都镌刻进了他的生活里,那是不需要刻意去铭记的眷恋。
简单的四五样菜名,却如同往喉咙里面灌进的无数粒小石子,它们将他的喉咙堵住,所有的发泄都只能从眼角溢出,像是被石子硌疼了那般,不由得哭出了声。
他突然有些后悔,今晚没有喝一点酒,或许那样他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痛哭一场,不需要像现在这般带着压抑。泪水打湿了菜单,那些他所勾画的线条变成了海绵,在水的浸润之下肿胀了起来,挤压在他的胸腔,困住了他的双脚,无路可逃。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着他的痛哭流涕,或许是出于同身为中年人的那份生活压力,想要启口询问,却不知该如何打扰他这份伤痛欲绝。似乎他那所谓的安慰,不是在开解,而是如同在剖解鱼身上的鳞片,带出的是触目惊心的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