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什么,就把我想成什么,你问过我哪怕一次吗?”
“你在发脾气?”
程逾白不吭声,正着反着捏掌心。手里没个东西就觉得心慌,正左右旁顾弄点啥来,旁边递过来一只烟。程逾白撇过脸去:“我不抽。”
“拿着吧。”
这算什么?给一榔头再给一甜头?偏程逾白吃这招,还没思索明白就把烟攥手里了,捏了捏,整个人舒服多了。
徐清也不再提百采瓷厂。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轻轻地从旁边传来:“我问过的,你让我滚。”
程逾白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现在这种情形,这种局面,已不适合解释。再者说,她也不会听。
这时到了一个戴眼镜的青年男人,长相斯文,谈吐亦大方:“我是教育机构的语文老师,水平还行,教出好几个名校的,也算机构的金字招牌了,工资不低,有房有车,平时没什么爱好,偶尔逛古玩市场收藏陶瓷,算半个业余玩家。之所以来这节目,主要想看看不同的风景。前一阵考古《明实录》,里面说正统年间,光禄寺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女真使者,席间竟被窃走580多件青花盘碗!580件青花啊,那可是景德镇的金字招牌,我太震撼了,一边想那些使者太大胆太无耻了,一边又觉得熨帖,是真的欣慰,这才是景德镇应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他这一番话把人说得既丧心且伤怀。看看今天的景德镇,抄袭模仿、没有任何版权可言的盗窃满天飞,还有谁在意?
那人倒不在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在清朝,民窑负责批量订制生产,制作流程被分解成七十二道工序,以当时的工业水平来看,机械化基本为零,七十二道工序全都依靠人力、手工完成,绝对比今天做一只碗,一只花瓶要复杂一百倍,可他们分工越来越细,专业化程度却越来越高,为什么呢?这个现象非常可怕。就为这个,我特别做了点研究,主要是一方面,当时民窑大多采用雇佣制,三窑九会行帮制度严苛异常,请工人上场、下地都要喝泡茶,老板可以解雇员工,员工也可以开除老板,但都要按照行规来,得互相尊重,去茶楼里正正经经谈开始和结束。当时行会规矩也基本细化到了七十二道工序里的每一道,就是烧完窑的土灰都不能随便处置,劳工个数和活计都算得清清楚楚,劳资双方都要严格遵守行规,要是谁违背了规矩,轻的喝茶赔礼道歉,中度罚钱,重则除名,发配到外地不能再重操旧业。就这种行情,瓷工坯工们的道德不管是本质还是外在都得到了很好的约束,于是形成了良性的体系,在高强压的竞争当中精益求精,一门心思都扑在手艺上了。”
那人很有老师的模样,会讲故事,语调抑扬顿挫,又说起具体的行规来,弄得大家连连咋舌,一扫先前的感伤。
徐清不曾了解过古代制瓷的环境,听着新鲜,又觉得遥远,那是一个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时代,可以感知到社会阶级的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