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者:巫山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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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其实一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留下的东西怎会嫌多呢?他只是割舍不下那片月色,也爱屋及乌,割舍不下同一片月色笼罩的人,更何况那人是他阿弟,便也如同自己阿弟。

他还要送阿鹞出嫁呢,答应她了,会给她准备一份“嫁妆”。

得像兄长一样送给妹妹的陪嫁,左右找不到人商量,他走投无路,想起曾经的“梁玉瓷行”。女老板豪情万丈,脂粉铺子、金银店走一通便化解了他的尴尬,末了夸他字好,旺铺。

哪里是他字好,明明有人教得好。

他想,景德镇和那人留给他的东西太多了。

他走不掉。

只好挥挥手,对时年说,你走吧,以后别再回来。

……

徐清追到一瓢饮时,远远就看到徐稚柳站在门边,仿佛嵌入墙边阴影,余下一地数不清的愁思。

找到人,她也就放心了,松一口气缓缓靠近。

徐稚柳察觉她的到来,身形一僵,快速背过身去。

他已然明白了,那些所闻与所见皆是真实,应是发生在他死后,约莫和程逾白修复春夏碗有关。若说当世还有什么联系着过去与现在,也就剩这只碗了。

一只已经七零八碎的碗,当真还能修复如初吗?倘若修复,那他又该何去何从?

不知娘亲如今身体可还康健?阿南怎会突然向学?为何夏瑛也死了?阿鹞要嫁去哪里?湖田窑和安庆窑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心中充满不安,既期盼又恐惧,既想远离又忍不住靠近,肝脏如火烧一般,燎出数口浊液。

他不动声色从袖中拿出一张帕子,擦去唇边的血迹。徐清待要上前,就听他说:“让我一人冷静下可好?”

他知道她被雨中的自己吓到了,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别担心,我没事。”

徐清刚要说什么,他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指了指屋内方向,徐清这才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是个女人。

她不自觉地拧了下眉头,循着门边看过去。

要不是看中庭的门开着,她还不知道后面有一间小院。不比徐稚柳,这是她第一次来程逾白的作坊。

和御窑厂仿建的旧时作坊差不太多,靠墙挨次摆了成堆的瓷泥和几口大水缸,中间是三台拉坯、利坯的轮车和一张硕大无比的工作台,上面堆满各色颜料工具,旁边的置物架上则是各式各样的成品,半成品,多与茶器相关。

一切看着都很简单,可以说完全符合天然去雕饰的比喻,简单得一眼看到头,和一瓢饮前院俨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当然在她有闲心打量作坊之前,先看到的远不是这个。凌晨两点的夜,程逾白仍在灯下修复陶瓷,旁边有人喁喁私语,却不是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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