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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跃龙门,也不知道沾了谁的光。可怜徐大才子,离龙门只差一步,竟想不开……”
“沾谁的光,你说是谁?”
一场万寿瓷之争,徐大才子死了,死得突然,死得莫名,算不上有多壮烈,但确实有诸多蹊跷。不久,夏瑛大人也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上头查了几个月也没论断。如此加在一起,任凭老百姓怎么装聋作哑,心里不都有一杆秤吗?
且看谁渔翁得利,就和谁脱不了干系呗?
“您的意思是小梁大人?”
“他算哪门子的小梁大人,依我看,他给徐稚柳提鞋都不配!那徐稚柳是狗太监用来杀鸡儆猴的鸡,才子跌落泥潭,扛不住恶势力一手遮天,也算人之常情,纵最后朋比为奸,至少曾经是个干才!给咱做过不少贡献,他梁佩秋做了什么?被狗太监一棍子打瘸了腿,我当他有多义薄云天?结果才夸他几天,他就倒戈投向了敌营!徐忠那老滑头精明了一辈子,哪成想在徐稚柳这事儿想不开,偏要跟狗太监作对。狗太监要收拾湖田窑,景德镇多少小人上赶着讨好,只我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接手湖田窑的竟然是他……我们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神爷,和徐大才子可有过一段海内知己的日子吧?”
说书先生想到就来气,“你说他,接手了湖田窑那数一数二的大盘子不说,反过头来居然和安庆窑对着干,这岂非让从小养到大的鹰给啄了目?人徐稚柳和徐忠好歹叔侄,八竿子能打到一块去,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民,王瑜收留他,信重他,若非放开手让他干,他能这么快就打出小神爷的名堂,和徐稚柳齐名?就算不念及王瑜的知遇之恩,怎么也不能将人给逼死吧?”
“这事儿我听说是安庆窑有错在先,叫太监揪住尾巴了,他不得已……”
“是不得已还是趋炎附势?就是有什么把柄,王瑜已经走投无路,放他一马又如何?竟硬生生挟众作证,逼迫王瑜当场签下转让书,按下手印,那么大一个安庆窑就归他了?那可是王瑜的半生心血、半条命啊!要不怎会急怒攻心,大半夜悬梁自尽?一个少年人怎可贪心狠辣至此?”
说书先生早就将这出戏在心里演绎过数回,一张嘴即是乱贼当道,冤魂无数!
他毫不顾忌地高声道:“踩着徐稚柳给民窑铺下的路加官进爵,再到三窑九会称王称霸,小小年纪已是景德镇了不得的大人物,此举多么高明!就因他曾护徐稚柳一只碗而落下残疾,民间就始终记得他有情有义,任他做什么都是无奈之举,这算盘多么精明!”
“嗳,您小点声。”
“我呸,我只恨不能全天下人都听见。到如今他梁佩秋名利双收,谁还记得曾经的徐大才子?”
这位小梁大人,已是狐狸大王的不二座上宾,可时至今日,百姓仍旧将他视作童宾风火神,各大窑厂竞相争抢他担任把庄,不仅如此,还把他当成救苦救难,舍身就义的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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