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这个愚蠢的、软弱的、善良的女人,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向他倾诉?怎么可以相信他?怎么可以用那样的口吻和他说话?之前多少次,他想要听她说,她倔强地包裹着自己,不愿揭开疮疤,现在好不容易想说了,却只能对着他一个影子,她就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吗?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悲哀?
为什么偏偏伤害她的人,是他?
徐稚柳不可自抑地泪意涌动,懊悔、无力和悲痛,种种情绪一瞬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道身影出现在马路另一头。
那个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凌晨三点多的深夜,他怎么会来到洛文文公司所在的仓库出口?
徐稚柳在那一刻想到很多,想徐清的痛,想程逾白的狠辣和柔情,想到自己的伶仃。这世上可曾有人可怜过他?他又能宽容得了谁?于是,他藏起心中的怜悯,对徐清说:“如果你想说的话,我愿意倾听。”
徐清仔细回忆那段斑驳的过去,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开口,想了很久,慢慢说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生重病,差点就死了,后来破例用了青霉素。记不清是什么病因了,只知道当时她是不被允许用青霉素的,爷爷一直请求医生,就像后来请求老师吴奕一样。
其实爷爷不用走到那一步。
她上大学的时候,家里还在负债,爷爷的病也需要很多钱才能维持后续治疗,她向学校申请奖学金和贫困补助,学校都给予了帮助。课业之外她同时有好几份兼职,还在茶道表演上获得头奖,高价卖出吴奕的茶器,让自己和爷爷过了好一阵舒心的日子。
“我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那日子过着过着,好像就不是我的日子了。老师在学校和社会都有很大的影响力,推荐我去参加设计师新人大赛,我获奖了,程逾白通过他的人脉,帮我高价卖出了获奖作品,说起来那是我靠自己双手赚的第一桶金,还多亏了他。如果没有他,就没有后来的我。我有了一点点名气,廖亦凡就来找我一起合作,去陶溪川创业,我想多赚点钱,就答应了。”
廖亦凡承担了几乎所有琐碎的事务,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设计作品。她知道,她的东西比廖亦凡一个名不经传的大学生好卖,一开始也确实如此,可越到后来,情况越是艰难。
有时候她不吃不喝精心设计的一件作品,甚至不如程逾白随手捏的一个小玩意儿好卖,值钱。
为什么?
“你知道吗?那就像一个不停循环往复的黑洞。爷爷得的是糖尿病,定期要打胰岛素,并发症很多,每天泡在药罐子里,我为了赚钱,要打工,要创业,还要兼顾学业。
我老师可严格了,稍微有点懈怠就要被骂,每次最怕的就是他检查作业。他那双眼睛跟火眼金睛一样,一下子就能抓住我的毛病。他说,清啊,你得缓缓,你老是一种思路可不行,要尝试打开。而我呢,我每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