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扣的回赠?否则以今日之处境,他怎会送他生辰礼?
想到这里,他又落寞起来。
按照清律,年满十六就是成年男子,纵使今年里外都不太平,可王瑜还是为他置办了几桌酒席,列席的多是安庆窑烧做两行的工人,另有常年合作的瓷商、船行等主事,看的还多是小神爷自个的面子,谁叫他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席间当然免不了推杯换盏,一醉方休。
梁佩秋也想大醉一场,来者不拒,到最后几乎站也站不住。王瑜令小厮送他回房,给他打水净面。梁佩秋一睁眼,看到面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子,吓得魂飞魄散,酒气也去了大半。
他立刻跑出房门,一口气到外墙桂花树下,三两下就爬了上去。他这爬树的功夫,少不得练了好几年,即便醉醺醺不辨东西,也还是本能使然地找到自己最想去的地方。就在他抚着胸口打出一个酒嗝时,忽而视线一定,看到狮子弄石板路上一道颀长身影。
那身影一袭翠青布衣,腰间配丝绦盘扣,面目白净,月夜下自有一股摄人夺魂的气质。
他喝红了脸,眼神迷离,定定一看,那身影并未消失,无奈又揉了揉眼睛,身影依旧在。梁佩秋心里不由地一跳,整个人发烫起来。
就在此时,他听到那身影唤道:“小梁,生辰快乐。”
梁佩秋再顾不得许多,一个飞扑,顺着墙头跳了下去。他脚步虚浮,这一跳摔得狠了点,却是丝毫没觉得痛。他第一时间扑到身影面前,上下打量一阵,小心翼翼地碰到对方衣袖,却似烫手般收回。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柳哥,我没有在做梦?”
徐稚柳微微一笑。
梁佩秋当真醉得不愿醒来。
次日,梁佩秋睁开眼睛,已在熟悉的床帏间。他揉揉脑袋,对昨夜之事几乎忘得一干二净。喉咙间火烧一般,燎得他生疼。
他勉力起身,披上外衣,拿起昨夜凉透的茶一口饮尽。就在这时,小厮疾步匆匆走来,至窗边看到他已起身,忙上前低声道:“不好了,四六不见了。”
梁佩秋拧眉:“四六?他去了哪里?”
他当然知道四六是谁,只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不知小厮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夜有人看到四六背着行囊偷偷出了窑厂,在那之前,听说有人请他出去喝夜茶,还拿了你的腰牌。”
梁佩秋一震,忙四下搜索自己的腰牌。
这是安庆窑自家的规矩,凡出入窑厂、做坯间等贵重地方都要拿腰牌通行,以防谁里外串通,泄露陶瓷的款式和手艺等。
梁佩秋在身上没找到腰牌,又去床上翻找了一阵,还是没有。他忽而想起什么,匆匆往外走去,小厮紧随其后,至外墙附近,果真在桂花树下找到他遗失的腰牌。
只腰牌遗失了一整夜,这一夜府内上下还都醉得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