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还是不怎么跟他们说话,胖子算看明白了,教育教育,说到底,应该先教育父母如何才能成为一个好的父亲母亲。想到之前为了学区房,他和妻子闹得天翻地覆,小胖在旁看着,不知是什么滋味。
“那天坐救护车送他来医院的路上,他稀里糊涂地说不要上学了,希望我们别再为了他吵架。我当时听着,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千遍,哪里是为了他吵,分明是为这破日子吵,一天天的光盘活生计,还有什么生活?”胖子说,“我跟你嫂子商量过了,决定把店卖了回老家县城,小胖就在县城上学,哪也不去了。”
去他妈的学区房,胖子受够了,也顾不上在医院,从程逾白兜里掏出烟盒,点了支烟放进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
程逾白看烟雾升到空中,在风中飘散,一缕缕的,就像人生的路程。他一再确认胖子的神色,胖子拍拍他的肩,两人眼神一碰,各自都有了分寸。
“什么时候走,提前跟我说一声。”
“好,跑不了你那顿送别酒。”
程逾白也笑,两人趴在窗上吞云吐雾,远远地可以看到旧窑厂的烟囱。想到刚认识那会儿,他们还都豪言壮志,势要翻新旧窑厂,让曾经的古窑再冒出烟来,只时过境迁,旧窑厂已是黄粱一梦,他们也不是当初的他们了。
河流在奔腾,人在往前走。
胖子缓而开口:“那天看到小胖脑袋肿了个大包,满脸是血,我真的吓坏了,脑子也不清楚,这一夜冷静下来想了想,我觉得不对劲,清妹不是两面三刀的人,这件事应该不是她做的。”
程逾白咬着烟,目光定在远方,没有说话。
胖子也沉默了一阵,就在妻子叫他时,他应了一声,把烟屁股掐灭,“有件事一直没提,觉得没必要,总归那会儿清妹已经走了,说了不过徒增烦恼。不过现在她既然回来了,你也该好好盘算盘算,当初徐老爷子出现在谢师宴上,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本就没打算争那个交换生名额,老师也打算给清妹,徐老爷子怎么还会不顾病重突然跑来求情?”
胖子点到即止,“都是同学一场,不要做得太绝了。”
山水有相逢,不是这一程,就是下一程。若没下一程,只能来世再见了。胖子拿起水瓶,朝他挥挥手:“一白,这些年多谢你照顾。改天过来,我再给大家伙露一手!”
他走后,程逾白咬着烟屁股,趴在窗边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眼睛开始发酸发胀,他猛一起身,将烟头狠狠摔在脚下!
冷静下来想一想,误会的何止胖子一人?浑叫那杀千刀的牵着鼻子走,这些年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程逾白掏出手机:“老张,托你个事,帮我查查五年前在东方医院,徐老爷子最后一次离开医院前见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