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我行事风格不一样,我注重科学方法论,少了本心的感受,在这点上面,没人能比得过你,只要你一直听从内心的感受,总有一天能试出它。”
“总有一天?六年还不够吗?这一天到底在哪里?”赵亓盯着方子一字字,面露凄凉之色,“你不用为我找补,不行就是不行。”
他把方子还了回来,程逾白看一眼,也不着急,徐徐将茶叶碾碎了冲泡,才将方子推回去。
“你……”
“已经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可我……”赵亓盯着方子上泛白的指痕,其实每个字都已刻进脑海,但他仍是说,“我无功不受禄。”
“你收了它,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功劳。”
赵亓原是不解,临到此时方咂摸出些不寻常的意味。恰如他所言,前不久就试出了釉色,为什么直到老张上门来,才借老张的手把方子送到他面前?赵亓眼下再看这方子,忽觉得烫手不已。
“我不会要的,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他起身就往外走,老张说得没错,程逾白一身心眼子,绝非善类。同这样的人交往,每一句话都要留神有没有陷阱。他尾随程逾白进了屋,拿着方子来来回回,是否已掉入他的网?
想到这儿,赵亓一阵风似的往外刮,临到门口,听见程逾白不痛不痒的声音:“赵亓,市场变化很快,每年都有新人出头,有新作面世,六年了,景德镇吸纳了成千上百万的陶瓷人,他们走在世界最前端,将你远远地抛在身后。你敢试着问问自己吗?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当年那个十八岁就斩获良器新秀作品奖的天才?独自一人龟缩在角落,说得好听点叫心无旁骛,说得难听点是固步自封,再这样下去,你还有多少个六年?”
“我……”
“你可以一直不往前走,可你的家人呢?你希望你女儿长大以后,看到的是一个臭水沟里像老鼠一样苟且偷生的爸爸吗?”
赵亓身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