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公认两人是死对头。
而今,程逾白竟推选死对头刘鸿出任改革组委员,一时间小报消息满天飞,老百姓对于八卦的好奇远大于改革本身,闹到沸沸扬扬时,徐清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程逾白出的奇招。光看结果,确实抢了朱荣的风头。
吴奕听说后也十分震惊,在为徐清引荐日本翻译的这一天,拉着她一起去一瓢饮探究竟。徐清左推右拒,被吴奕板着脸训道:“我上了岁数,天天犯晕,你还让我一个人出门,就不怕我晕倒在路上?”
在他开始哭师门不幸时,徐清及时打住了他的话头。只他们去得不巧,才到一瓢饮门口,就看到刘鸿拿着根鸡毛掸往程逾白背上抽去。
刘鸿大概出门出得急,头发没来得及梳,一把稀疏半白的头发像是鸡窝团在脑门上,外头裹一件深灰色长袄,里面却是背心短裤,露着半截小腿,汗毛都竖了起来,脚上更是一双不伦不类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极年过半百仍网瘾很重的老顽童。
顾不得左右四邻都循声来看热闹,刘鸿抓起鸡毛掸子,狠狠冲程逾白说道:“老子在家里好生颐养天年,既没挡你的道,又没碍你的眼,好端端的你把我拉下水是什么居心?程逾白,你年纪轻轻,作践到这个份上,实在不要脸!”
转头看到人群里凑热闹的吴奕,一把揪住他的手腕,“吴教授一辈子斗重山齐,桃李天下,怎么有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学生,真是师门不幸!今天你老师也在这儿,你就当着他的面说说,那劳什子的改革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说不出个好歹来,我就让你老师来问你!”
吴奕听到“师门不幸”,不免讪讪,用眼神示意徐清关门。刘鸿还不肯,非要让大家伙一起评评理。
说到这事,真不怪刘鸿生气,大师瓷最鼎盛的几年,他被程逾白斗了个一败涂地,尔后市场没落,他干脆搬到乡下,远避世俗。只真计较起来,所谓“君子不与小人斗”的自我排解,多少有点憋屈。若没有一浮白,他刘大雁晚年之后纵不能说德高望重,万古长春,也不至于泯然于众。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现实的起落,程逾白突然把他拿出来开涮,岂非老鸿儒一生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刘鸿甩起鸡毛掸子,全身火力集中到一处,这一下抽过去,程逾白不躲不闪,只听“咔嚓”一声,鸡毛掸子横空断成两截。
程逾白吃不住力,往前一个趔趄,手撞到篱笆上的铁丝,刮出一条血痕。
刘鸿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