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谁也不想逼死,他只是无从抉择。一边是生之父母安庆窑,一边是柳哥的至亲至爱湖田窑。他不理解,为什么他一定要二选一?
王瑜说,“小梁,你没有爱屋及乌的能力,就是没得选。若你觉得为难,也只能说,在你心里那个人更重要吧?”
那时外头都在传安庆窑要遭难,湖田窑也将不保,镇上人心惶惶,都在寻找出路,不知是谁先开始说他审时度势,已攀上安十九成为他的坐上之宾,后来一个个都信了,纷纷跑上门来骂他。
他失去了一条腿,仍被扣上奸佞的帽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一定要逼他选择?“难道我是块木头吗?即是草木,谁又敢断定它们一定无情?我不舍湖田窑和瓷工们被摧残有错吗?我的道德难道是用来了结自己的吗?”
梁佩秋说,“后来我想明白了,所谓的二选其一只是一个幌子,我根本没得选。安十九不是逼我,而是要我低头,向他屈服。”
“后来呢?”
“后来的事就像外界说的那样,我逼王叔签了转让书,安庆窑过到我名下。之后王叔不堪受辱,在家中悬梁自尽。”
“我不信,你……”
梁佩秋摇摇头:“时年,你怎会相信一个被逼到走投无路还活着的人?”
“我当然相信,公子就是这样的人!当初安十九利用阿南逼公子低头,他何尝不屈辱?他忍辱负重为的是什么?你以为他当真为权势迷了眼?你错了!既今天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怕再多说一些,你还记得当初湖田窑与安庆窑为争民窑之首,安庆窑发生倒窑事故死的一伕半吗?那人早就得了顽疾,将不久于人世,于是他主动找到公子献策,用自己的命换了笔银子,公子为他妻小安排后路,我原先也不知情,直到我在瑶里见到那伕半的妻小,我才知道一直以来都误会了公子。”
时年说到激动处眼睛红了,“还有黄家洲械斗,若不是公子出面,你以为会如此草草收场?少不得一场霍乱,不知要死掉多少人。公子还允诺了洲长,若有机会见京面圣,一定会向皇帝陈情,为他们求个公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封洲长亲笔手写的书信递给梁佩秋,“公子什么都没说,纵我日日伴他身侧,他也一点也没透露过,他约莫是在保护我吧?这封信是有一日我与阿南晒书时,从其中一册书里发现的。原来公子讨好死太监,为的就是蛰伏到面圣的那一天。他口口声声说什么权势迷人,或许他当真想要那权势吧?有了权势,身边就没有坏人了……”
梁佩秋捧着那封信,信是烫的,他的血液也是烫的。他几乎忍不住落下泪来,他的柳哥,他的柳哥啊……安十九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他们?
他迫害了柳哥,又迫害了王叔,将来还要迫害多少人?
时年说:“梁佩秋,告诉我真相,让我来帮你。”
梁佩秋拧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