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试图克服心底的卑劣,爷爷一死,我干脆放弃了对道德的敬畏,任由它闯出来,我想那些都是仇恨,合理的仇恨。五年间,我为仇恨而活着。回到景德镇后,当我真正触碰那些有温度又热情的器物,当我再次感受到来自朋友间的温暖,我才发现,我好像可以接纳那些卑劣的存在,似乎还能跟他们和平共处,又是我就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不在意,假装已经放下,可是有什么用?”
华而不实就像一道影子,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我总是担心自己哪里有问题,担心实用性的完整度,担心会重蹈蝶变的覆辙,担心会再次失去所有,担心程逾白对我的偏见,担心爷爷对我失望……”
越是如此,越是自困。那通电话到达后,她更像自暴自弃一般,选择交上早就被自己否定的初稿。
很多时候就是一念之差,在当时她就是鬼使神差的一个念头,想甩掉那个卑劣的自己,想看看彻底输掉会是什么样?一无所有又如何?
“很奇怪,在收到元惜时发来的短信时,我居然松了口气。”
她回头看,那道影子不在了。
“我想我输掉了四世堂的合作,但我得到了更多,不是吗?”
徐稚柳注视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就在徐清目光闪烁,似乎被看得羞惭时,他突然如梦初醒,有种顿悟之感。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徐清,你太勇敢了。我原以为自己是个心志坚忍,不易惆怅之人,可历经千帆,至今未能看淡,反倒越发优柔起来,想是我骨子里就懦弱吧?徐清,我不及你。”
“你怎会不如我?你只是……”
她回头看他,徐稚柳粲然一笑:“我只是放不下曾经吧。”
徐清这才发现徐稚柳的苍白。
她再定睛一看,他瘦得惊人,几乎撑不住原本合身的青衫长袍。
“你、你怎么了?”
“徐清,我恐怕要走了。”
徐清心脏一紧,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走,再也抱不住沉重的花束。花束掉在地上,当即被拾荒的老人一把抱走。
她想起什么:“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
徐稚柳看着老人蹒跚而去的背影,眼角沁出泪花:“我如今觉得自己的担忧,实在多余,你远比我想得坚定,如此甚好,本就是我以己度人,错估了你。”
四世堂是一根弦,两头扣着他们,时局的拉锯中亦是他们双方精神与意志的博弈。徐稚柳旁观她步步为营,至今数月,联想近日来发生的种种,自知于这一局早就输了。
如今再看她,犹如跃过一座座清冷的山丘,终寻到夜色中那抹萤光。
“你还记得百采改革第三次讨论会吗?那是你加入改革后的第一场重大会议,会上程逾白节节败退,而你站在台上口若悬河,那种光芒让我不敢句读。”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