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脸困惑,语气上都变得激动了几分,“你也要将我送走吗?就因为我是正道修士?!”
姬决低垂着眼帘,他手指摩挲着酒杯,并不答话,就像是默认了一样。
郁姝逐渐收起笑容,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可是,被关在妖鬼狱境的就是邪了吗,在外面穿着宗门服饰,满口除魔卫道的修士就是正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姬决,我还从未对你说过,我为何要跳进这妖鬼狱境里。”
她看着姬决,娓娓道来,“十年前,我被温越净带回宗门,误把仇人当恩人,拜入了天清宗门。”
姬决掀起眼帘,眼底浮上一缕诧异,他静静的听着。
“温越净杀了我所有亲人,又以恩人自居,将我带回宗门收作弟子,只是因为他爱女灵根天生残缺,在成礼之日换上灵根,才可以活下去,而我的灵根与他爱女灵根相配。”
听到这儿,姬决猛地攥紧手里酒杯,眉头一下就蹙了起来,心里不自觉的涌上剧烈的酸涩烦闷。
他看着郁姝,郁姝面无表情,像是在讲诉别人的故事一样。
“他们要挖我的灵根去救她,他们逼迫、追杀,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挖出我的灵根。”郁姝眼前忽地浮现出了第一世被逼自爆的画面。
温越净毫不留情的一剑贯穿了她。
“整个宗门无人在乎我的命,无人帮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姬决。”
“这个被修士誉为死地的妖鬼狱境,是我唯一的可以寻得那么一丝活路的地方。”
郁姝眼中水汽一闪而过,她瞬间恢复了常色,那群人,那个宗门,不值得她掉一丝眼泪。
她抬眼正好撞进了姬决黑色的眸子里,他就那样望着她,满是怜惜。
那一瞬间,郁姝就明白了,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向着温雪妊。
她看着姬决,鼻头突然开始发酸,紧接着泪水迅速在眼里聚集,止不住汪汪的滚落下来。
她不是为挖灵根的事哭,她只是看到了姬决想哭。
郁姝根本不在乎人们怎么看她,不在乎是否有人帮她,她早就做好孜然一身,独断独行的准备。
她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跳下来,却偏偏遇上了这个人。
非要手把手带她修炼,非要注意到她那把普通的铁剑,非要去寻最合适她的剑与剑谱,非要从十几个纸偶里一眼找到真正的她,非要替她挡天雷,非要为她担心。
即使郁姝心里明明知道,他做这些都是因为连心契的缘故,但她那颗干裂的心还是会觉得尝到了清泉一样。
她可以接受自己沦为众矢之的,却无法接受有个人对她倾囊相授。
郁姝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眼前的景象被模糊的不成样子,她竭力的让自己不要太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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