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就不由自主的顺着脸庞滑落下来了。
那一瞬间，杨姨娘似乎回到了自己还年少的时候，那时候也是流泪，只是一切大错都还没有铸成。
杨姨娘回过神来眼泪再一次模糊了双眼，“小姐死了，但是小姐的孩子还活着啊。”
门外的江学里捂住了脸。
他的心狠狠的疼了起来。
这句话实在是太有共鸣了。
屋里杨姨娘的声音还在继续，“当时我本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将军的，但是太太说，只要我老老实实的她就让那个孩子活下去，我死了没关系，但是小姐舍弃了生命留下来的孩子，我没法…..我没法置之度外……”
江姜全部都明白了。
那一瞬间，江姜想起了活在公主城堡里面的江和，她大概会一辈子这样天真而快乐，被江学里护着，被江书州护着，但是她大概不知道，为了她能够活下来，有多少人忍气吞声甚至丢掉了生命。
江姜宁可江和一辈子都不知道。
她大概承受不住这样的责任。
杨姨娘说，“我带着太太塞给我的孩子上了山，我知道江姜是无辜的，但是小姐…..我….”
杨姨娘到了最后也不知道是在跟光影处的阿萍说话，还是自言自语，“可是我每次看到那个孩子，我都会想起小姐，我折磨她，其实是在折磨自己，我知道她无辜…..”
自此所有的事情大概都已经真相大白了。
江姜推门而入，她毫不留情的看着地上狼狈的杨姨娘，“你当然知道我无辜，但是你该打还是打，该骂还是骂，大冬天的让我穿着单薄的夏衣去外面拾柴火，你说你愧疚，你无辜，但是你从来没有想过我。”
“你说是我太太塞给你的包袱，每次看到我都会想到自己的罪恶，那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一出生就卷入到了你们的斗争中，我只是一个孩子，我一出生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我被迫成为你们斗争的牺牲品，你以为，我愿意当你的女儿吗？”
江姜面无表情，甚至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哦，我忘记了，你也不愿意。”
“所以为什么不扔掉我呢？”江姜蹲下来看着杨姨娘，眼神里面充满了怜悯，“因为你不想在思念林姨娘的时候折磨自己，我呀，大概你自己为你自己准备的发泄工具吧。”
杨姨娘哭出来，拉住了江姜的衣袖。
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多年自己一直都把江姜当做怀念林姨娘的情感发泄工具，时间久了久了，杨姨娘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江姜有些相似林姨娘。
“江姜….”
杨姨娘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江姜就甩开了她的手。
江姜露出一个嫌恶的眼神，“六年了，你发泄够了吗？”
杨姨娘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