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片刻,还是再次将窗户打开。
外界浓雾未散,时而有凸起的人脸和肢体在浓雾里挣扎,他后退一步,将手里那块红帕揉团扔出去。
沾有活人气息的巾帕一扔出去,浓雾里就聚合数个形状扭曲的怪物争夺,撕裂,叶云澜几乎是看着巾帕在一瞬间被扯开破碎,而后消失在浓雾之中。
他思索了一下自己身体,恐怕并不比那红帕坚硬,知道这条离开的路恐怕不通。
那么,就只剩下一条了。
他走到那扇紧锁的房门边。他试图推动,然而不出所料,房门从外面上了锁,而缺影不在手中,气比常人更为孱弱的他想要能打开此门,恐怕甚为吃。
但他实际并不是要贸然推门出去,而是拔下头上一支发钗,在门纸上戳出一个细洞。
低头想要将眼睛往洞口处向外看时,却忽然觉得眼下情景有些熟悉。
他想起经年之前,他刚重生回来,在贺兰泽院中静养时候,也曾在窗户洞中窥见一只如狼般散发幽光的眼眸。
沈殊的眼眸。
那时候沈殊还是个面容苍白阴沉,满身戾气的少年,因一点救命之恩便执拗想要报答。
而如今的沈殊,已生得俊美凌厉,身材高大,总是想要将他护在身后。
叶云澜只恍惚了一下,快便回过了神。
眼睛靠近了门上那处洞口,却只看道幽幽无光的黑暗。
没有什么宾客宴席,没有守卫灯光,是一片纯粹的、无声的黑。
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深沉的、难以名状的恐惧。
想要后退,却发现脚腕被什么缠住,已经动弹不得。
门依旧紧锁,他往下方看,发觉有黑色从底下蔓延了进来,如粗壮的发丝一样将他缠绕,从脚尖一直不断攀爬往上。
如此情景,诡异之中却又有几分熟悉。
叶云澜用力挣扎,手中金钗插进张牙舞爪的黑色之中,却仿佛插进的是一团柔软滑腻的粘液块,非但没有伤害到对方,反而被缠绕越紧。
越来越多的黑色蔓延了进来,将他手脚缠卷,簇拥着他拖往了那张铺满干果喜糖的雕花床。
叶云澜被拖放到床上,背脊碰上了凸起的干果,硌得他深深蹙眉。
那狂卷的黑色慢慢汇聚了一个人形。
他带着面具,身上样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双眼猩红如血,背后有飘絮一般的黑雾伸展开,与他的身体似乎不分彼此,令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