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现在距她千里的故交都在这个瞬间来到了她的脑海里。这一个来月间,洛阳的天气应该更寒冷了。晏柔被父亲逼婚,现在运命如何?没有了赵司马,公子们在府上是如何待她们这些下人的?还和寻常一样么?自己离开以后,赵筠在府上过得如何?她现在和莫子成的关系几许?莫子成又会怎么对待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廖涯们?又有几波寒潮来了,赵筠和晏柔添衣了否?有没有受凉感冒?天依知道,当公元前121年的春天来临以后,所有人的人生便会从赵府那一方矮矮的、温暖的院墙屋檐下各自分头,向不同的方向,陌生的世界离散而去。赵筠会成为郡府儿子的新妇,穿过层层深廊,进入莫府的后院;晏柔的性取向也会被她父亲纠回,早早地嫁人。如果自己再回到自己曾经所居的那个小院的话,会发现物是人非,所有人都不在了。而自己只不过是第一个飞出赵筠的小院的人而已。
所有这些事情借着火光,来到她的心中。天依一时感到不知所措。待吃完夕食,又忙了一阵子,泡完脚,自己脱掉制衣,躺在阿绫的身边,身体完完全全地放空下来时,所有的愁绪都从暗处彻底浮现了。
乐正绫忙了一天,正欲安寝,忽然听得枕边的人小声地啜泣起来。
“怎么了?”乐正绫悄悄地环住她的肩膀,将头靠近她的肩上。
感得恋人的依偎,天依连忙转了个身,将她紧紧地拥住。
“我又想到赵筠她们了……”天依的声音发颤。
听得斯言,乐正绫的脑海中也想起了赵府中那几位十六七岁的少女。在死囚牢里等待判决的时候,天依已经将她同她们之间所有的故事,以及她们面临的困境、冷酷的未来细细地说予了她。一想到她们,乐正绫的胸中也生起一股愁绪。
“赵小姐也好,晏姑娘也好,我虽然同她们见得不多,但我也知道她们于你我来说都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人……”乐正绫轻抚着她背上的肌肤,幽幽地说,“我们力量微薄,毕竟不能掌握命运,只能祝愿她们今后的人生能够少受点苦。世事变化太快,所有事情都在变……”
“嗯,这些我心里自是了然……”天依抽噎道,“我们只能尽自己的力……把境遇搞好一点,让她们少担心……但是,每当想起来她们的时候,我还是不自禁地……阿绫,你能抱着我么……”
乐正绫不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在衾被里抱住她,用五指轻柔地顺抚着恋人的头发和身子。天依的眼泪沾湿了她的胸膛。
天依好久没有感到这样一种安全感了。在这样一个静寂的夜晚,世界仿佛缩小到一方小小衾被的大小。自己蜷缩在阿绫温暖的怀中,像摇篮里的婴孩一般。这半年以来,在日间,她是赵府的先生,或者通书什的什副——无论是啥,总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在比自己小的小姐和士兵们面前,她总是要以坚强的那一面示人。而在今天晚上,只有她们居住的卧室中,所有的情感防线,都可以像潮水一样崩溃。自己可以在阿绫的襟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