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住孩子搂在怀里。她望着孩子笑了,笑着笑着,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好生疲惫,两眼不由得她不闭上。她好想睁开眼再看看孩子,可怎么也睁不开,她只好搂紧孩子,听着孩子的哭声,带着一丝微笑安静的闭上了双眼。
杨祖旺扛着锄头刚进院门,抬眼一看,见得斜靠台阶坐在血泊中的吴寡妇顿时傻了眼。他扔下锄头,直扑过去,“白香,白香”地叫唤着她的名字。吴寡妇没有一丝回应,却惊动了她搂在怀中的孩子。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他抱过她怀中的孩子,摸着她冰凉的脸,落下了他为她而流的第一滴眼泪,心里的愧疚感令他不得不抽泣哽咽。
当秀才老爹在吴家沟的寨上转悠了大半天,找到合适的人来时,杨祖旺已为白香梳洗干净,穿戴一新地摆在一块被他拆下来的门板上。这是杨祖旺第一次为她洗澡、洗头、梳头、穿衣穿裤,也是这一生中最后一次。他洗得很认真,洗了一遍又一遍;头发梳了又梳,梳落了一地青丝。做完这一切,他坐在白香身边抽起旱烟,一口又一口,回想着他跟她一起的日子,看着外面的天空,心里空荡荡的,孩子在床上哭他也没有理会。
见着秀才老爹带着吴家沟的接生婆来,他不搭理他们。他走进房里,抱起孩子,交给秀才老爹说:“阿爹,这是你孙子,是白香用命生下的孙子,这回他可以进咱杨家的门了吧!你要认就抱走,不认我就扔了喂狼去,这年月反正我是养不活,也不会养!”
秀才老爹接过孩子,心里五味杂陈,低声默念:“咋是这个样呢!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说完他慢悠悠朝院外走去。
接生婆见状,摇了摇头,跟了出去,叹气说道:“这都是命啊,一命换一命,可惜呀!老天哩!你不让人活,可咋还那么蓝呢?看来还是来晚了。”
岔路口,接生婆跟秀才老爹道别,客套又自责,说没帮上忙,过了气;又夸孩子白嫩好看,将来肯定有出息;临走还叮嘱秀才老爹要好生照顾孩子,找个有奶的妈子帮忙喂养喂养。
秀才老爹抱着孩子,心中喜忧参半,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幸得这接生婆提醒,他猛然想起自家舅子的儿媳妇刚刚生过孩子,不幸未足月就夭折了,一定有奶水喂养。打定注意,秀才老爹抱起孩子便直奔王家坝自个儿舅子家去。
秀才老爹舅子家门庭紧闭。他叫了几声也没人回应。时下正是收稻子的季节,秀才老爹估摸着一家子可能是下地干农活去了,便朝田地间寻去。
两山合抱着黄沉沉的一坝稻田,一条小河将田野分成南北两半。已收割完的田地七零八落地嵌在金黄色的地毯中,露出成排成行的禾谷脑;黑灰色的田土裂痕嶙峋,烈日下稻草垛一束束簇立田间,远看像极了站立军姿的士兵。
秀才老爹走在田埂上,朝他舅子的田地走去,惊起成群的蝗虫和螳螂向稻田深处逃窜,一窝一窝的麻雀仓惶腾空飞起。弯腰垂在田埂上的稻子被他的双脚拨动得左右摇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