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闪在眼前,哑然失笑。看来他是以探父为名,行打家劫舍之实,只怕这个老财主又要出血喽。
边笑着,边想着郗愔在府里操着算筹精打细算的憨态。
“恩公,咱们现在去哪,回馆舍还是回府上?”
“走,去秦淮大街逛一逛。”
言川不解,大街要晚上才热闹,现在才是未时,有什么逛的?又不敢多问,转身跟着,还打了个响指,不远处十几个健卒随即起身,若无其事,分成前后阵,三三两两一路随行。
桓温默默念叨着桓冲所说的地址,走街串巷,七拐八绕,视线中出现了一幢庭院。
这是一出两进的院子,占地不大,装饰一般,外墙也陈旧些,不过位置很好,闹中取静,距离秦淮大街闹市还有夫子庙学宫均不甚远。
言川见他四处打量,不知何故,还以为是要赁下这家宅子,开什么买卖。
细细看来,又不像,哪有桓温这样偷偷摸摸扒墙窥隙的租客?全然是一副贼偷的行径!
只见桓温来至正门处,透过门缝,想偷眼观瞧,奈何有影壁墙阻隔,什么也看不见,但却能听到院内有话语声还有读书声。
他彷徨无计,忍耐不住,便真像做贼一样,绕至巷口处,示意言川蹲下。
言川完全懵了,不知这是要唱哪一出,只得乖乖蹲下。
桓温踩着他的两肩,言川慢慢站起身,桓温顺势一纵,攀上墙头,向内张望。
循声望去,只见一丫鬟打扮的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案几上放着几盒点心,不安分的手,不停拿出一些塞到嘴里。而院墙下,开出一个不大的菜畦,里面泥土稀松,应该是刚刚打理过。
一个妇人正在一旁专心致志的播撒,样子像是在种菜。
“公主,歇会吧!”
“快了,快了,一会就好了。”
桓温很惊讶,这家主仆俩怎么掉了个儿,丫鬟很惬意的躺着,吃着,而主子却在忙着农事。
而主仆二人不曾发现,她家的老爷正在费力的扒着墙头偷窥。
而让桓温更觉诧异的是,桓熙从屋中走出来,手里竟然抱着一本书,边走边摇头吟诵。
他在纳闷,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家人都非同往日,大相径庭。难道有了什么变故?或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过,奇怪虽奇怪,但桓温内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以往的南康不是这样的,她连韭菜和麦子都分不清,活脱脱一个不事稼穑五谷不分的皇家公主,如今却亲手种上了菜,变得贤惠懂事。
儿子从来都厌倦书本,专一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现在却在认真读书。
如果能早些这样,何至于现在夫妻情同陌路,父子冷若冰霜?
桓温默默的注视着,心口一阵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