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你醒了?”
桓温翻身起床,瞪着明知故问的郗超:“你小子三寸不烂之舌,又在拨弄是非,煽惑军心是吧?”
“恩公,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咱们这几日失去主心骨,背着你做了不少事情。”
言川兴奋地像个孩子,他到底是实在人,准备老老实实交代。
“行了,我都知道,你们都是在为我打算,为荆州军民打算。对了,郗超,钱粮的囤积之所,我倒是有一个好去处。”
“哪里?”
桓温笑道:“你们什么记性,当然是夷陵城!不仅可以囤钱粮,还可以囤军兵,那就是一个大铁瓮。”
夷陵确实固若金汤,如果屯田的两万卫卒能入城驻扎,城外就是十万人都只能兴叹。
当初若不是庾倩的疏忽,让伏滔通过水闸潜入城中,夷陵城也绝不会轻易被他们攻占。
郗超高兴道:“那么大将军是同意我的主张,和他们斗斗喽?”
桓温脸色凝重:“是的,咱们是该和他们斗上一斗。不过,你记住,咱们斗的是奸佞贼臣,而非大晋江山!”
郗超急道:“大将军还是不肯和他们决裂?他们是谁?一个冷血的太后,一个傀儡的君主,一帮贪婪的豪门大族,大将军怎么和他们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还想伸出头让别人砍吗?”
“你们且听我说!”
桓温神情严肃,剖析起时势。
“君若昏,正须良臣匡扶,国若危,必要勇将拱卫,怎能因君昏臣奸就弃之不管,另起炉灶?如果现在占据荆益反叛,那我们之前所付出的一切都白费了,失去的所有兄弟亲人都白死了。”
“为什么?”
“因为普天之下的人都会以为,我们从一开始就图谋不轨,就是冲着反叛去的。到那时,声望大跌,民心不在,只靠八万军兵能立国吗?”
郗超反驳道:“主昏臣奸,反叛又如何?”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褚蒜子则会唆使皇帝,下旨平叛,倾举国之力。他们站在道义的立场,就是正义之师,咱们呢,是叛军!最终可能会两败俱伤,而让秦人和鲜卑人捡了便宜,那咱们不就成千古罪人了吗?”
桓温一席话,说服了大伙。
“我们一直在唾骂王敦,唾骂苏峻,指责他们的叛乱让大晋北土丧失,国力衰敝,而如今,我们却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吗?”
郗超点点头,可心有不甘,又道:“大将军说的是有道理,那咱们就任他们宰割,任他们欺凌,永不还手,永远也没有战胜他们的可能了吗?”
“当然有!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桓温慷慨道:“要想战胜他们,不仅仅要靠武力,更是靠道!大道!只有掌握了大道,才能让他们众叛亲离,身败名裂,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