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和陶刺史不仅素无交情,还曾有过节,但此时臣须为他说句公道话。陶刺史在两次叛乱时立下大功,底定朝局。陛下和先帝对其赞誉有加,此次动兵,究其内心而言,不过是用一战来吐胸中长期积压的块垒,绝无二心。”
成帝的判断和庾亮基本一致,可是,任由他们打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打的是大晋的军士,损耗的是朝廷的钱粮。身为一国之君,默许臣下私斗,让后世之人如何评说?
庾亮劝道:“时也势也,不可逆势而动。陛下忘了,前阵子就在这里,太后和臣劝导陛下说过的那句话?”
成帝想起来了,那句话也是庾亮当时说过的。不加干涉,静观事态发展,顺势而为,让脓包自然生长,直到它们自然脱落!
庾冰也帮腔了,说长痛不如短痛,今日不除掉这肘腋之患,将来就会成为腹心之疾。
用陶侃的刀诛除路永这个祸害,而用来警醒背后的幕主。皇帝可效卞庄刺虎,待二虎相争,筋疲力尽,折损了牙齿,磨破了爪子,虎就变成了大猫。
成帝若有所悟,点了点头。
他暗叹姜还是老的辣,自己虽比同龄人心智成熟得多,但比起这帮老臣来差距还是很大。
说得对,自己亲政后,必须政由己出,走出这些老虎的影子。眼下,就由着他们火并吧!
庾冰好像读懂了成帝的心思,劝道:“陛下即将亲政,难道还想猛虎在侧吗?如此良机,何乐而不为呢?当务之急是传旨徐州,加强防范,不可让赵人乘隙而入。”
成帝颔首赞同,殊不知,东山有老虎,西山也有老虎!
三日后,郗鉴接到了朝廷的文书,于是吩咐殷浩召集将佐幕僚前来议事。
州衙官廨里,殷浩先来通知郗愔议事,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悄悄探出脑袋,想看看郗愔在忙碌什么。
结果,他惊讶的发现,榻上、案几上整整齐齐排满了铁钱,擦拭得干干净净,而且,一旁的箱子里还有耀眼的黄白之物。
郗愔正蹲在地上,一遍一遍的清点,生怕有所闪失。
“我没有看错吧,郗愔,你攒了这么多积蓄?”
郗愔吓了一跳,一把将箱子盖上,还转身遮挡,显得很惊慌。
“你跟鬼魅一样,进来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君子遇此,难道不应该敲门通报吗?”
殷浩委屈道:“真是冤枉,我喊了几句你都不应,看来你是钻入孔方兄的钱眼中去了。”
“嗨,你哪里知道,世道兵荒马乱,官场尔虞我诈,什么权位官位都是过眼云烟,还是黄白之物可亲管用。”
郗愔既是为自己辩解,的确也是对金银钱币动了真情,怎么看怎么爽心悦目,怎么看怎么觉得还是太少。
殷浩笑道:“我就纳闷了,谁能像你一样,父亲位为三公,内兄又是当朝第一大族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