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忍着点。”
“六子,哥没手没脚的,活着除了给弟兄们添累,还有什么意义?你忘了咱们山寨的规矩了,所有人都不能给山寨丢脸,绝不连累山寨。”
咔嚓一声,口中喷出一股热血,武卒咬舌自尽了。
“哥,不要啊,哥,不要走啊。我们说好了,还要跟着恩公和大当家的干一番大事业呢!”
一块巨石滚落,砸在紧紧抱着武卒尸体的六子身上。六子闷哼一声,和武卒一起相拥着离开了这个乱世!
桓温五内俱焚,心如刀割,这种攻城无异于自杀。
远处城墙下,叠加的尸体越来越多,越来越厚,那些都是自己情同手足的兄弟,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横死,无谓的死去。
“骠骑将军,不能再攻下去了,下官以为不如绕道南城,那里应该没有铁闸门。况且,敌军防守的滚石檑木等一时难以转运,我们可以试试看,总归比在这白白送命要好。”
庾亮粗暴的打断了桓温,摆起了主帅的谱。
“绕道南城要费多少工夫,你想过没有?这些工夫足以让他们围杀了城内的希儿和众军。眼下,这样攻城确实会有死伤,但至少可以减轻城内大军的压力。”
接着,又唱起了高调:“你我皆为将军,从古到今,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而且,他们的滚木石块总有用光的时候吧。”
“那我们总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来消耗敌人的石块吧?”
“桓将军要是觉得不忍,你可以亲自上去攻城,这也是你这个当先锋的义不容辞之事呀。”
庾亮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嘲弄别人。
桓温一怒之下,回道:“下官遵命!”
“恩公,不可!”
“大哥,不可!”
桓冲和刘言川一把扯住桓温,死活不松手。
“好了,快松开。言川,让亲兵把所有的弓箭集中起来,瞄准敌军。兄弟们在拼命,我们也不能缩在后面,要和他们并肩作战。”
桓温当先一箭,一个守军摔落城下。
沈劲,桓冲,刘言川,还有一众头领纷纷上前,走到城上敌军的射程内,冒死仰射,和大军一起战斗。
乞活军毕竟训练有素,神勇过人,用身躯捍卫着他们的荣誉。
好多次他们冲上了城楼,却引来了更多的赵人。
他们看到了,先行入城的右翼晋军,在庾希的率领下军心涣散,丧失了斗志。
庾希他们,用乞活军无畏的死换来自己苟且的活!
石闵站在城楼上,快慰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厮杀带来的血腥,对于赵人而言,他们并不畏惧,反而刺激了神经,变得更加兴奋。
这一战,最大的受益者不是石虎,不是石遵,而是石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