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观偌大的朝堂,成帝发现,现在身边只有桓温用起来还顺手,再无其他得力之人可以差遣。
但是太后所说也有道理,现在就起用桓温,除了乞活军的旧部,桓温很快也会发现无人可堪差遣。
归根结底,他在朝堂还没有根基,缺乏影响力,行军打仗和治理朝政并不是一回事!
南康大婚之日,会稽王司马昱曾问起如何安排桓温,当时还说出一番话,出了一个针对桓温的主意。
成帝突然之间起了戒心,起了君王多疑的戒心。
桓温的确是他准备重用之才,但面对栽赃陷害他的王导,他选择了宽容隐忍。
面对明里暗里压制和打击的庾家,除了在朝堂上被逼无奈而争辩之外,他同样选择了沉默,不想搞到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这样做,到底是以大局为重,还是心机太深?
如果是以大局为重,确实堪为执政之才。如果是心机太深,那就太可怕了!
成帝想到了宣帝司马懿,司马懿最擅长韬光养晦,人前装疯卖傻,背后磨刀霍霍!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成帝受够了,不想再继续虚与委蛇下去,徒耗光阴。
太后已经驾崩,他要打破庾家拴在自己身上的桎梏,斩断那条无形的锁链。
他还要放开拳脚,大干一番事业!
之所以派桓温去,就是要逼迫他和庾亮摊牌,让他去充当打破桎梏的巨石,斩断锁链的钢刀。
他不想让桓温一直躲在幕后,要逼他冲到台前,干一些自己想干而不便干的事情。
桓温若是白璧,也要给它弄点瑕疵出来,不能让它一尘不染,不能让它太过完美。
成帝相信,虽然自己没有明说,桓温也会理解其中的深意!
青溪桥庾府,自王导过世后,乌衣巷门可罗雀,而这里却一直车水马龙,宾客盈门。
密集的车辙和繁杂的脚印映衬着朝堂的政治生态,印证着大晋门族之间的兴衰更替。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作为庾家的代表,庾亮有切肤之痛,当初苏峻叛乱后,自己抛下太后和皇帝,威望扫地,青溪桥惨遭涂炭。
甭说人迹,连鸟儿都不肯在此驻足。
而今太后从病危到殡天这几日,庾府门外偌大的场地,竟然罕有车马停放,空空如也,一如庾家兄弟的心情。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庾亮得知了太后临终前的嘱托,心想还有翻身的机会,门外的场地照样还会热闹起来。
他在耐心等待,他以为,除了庾家,皇帝无人可用。
“吁!”
一位不速之客的车马打破了青溪桥的宁静,庾家一门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