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一向交情默契,相互倚仗。
“四哥,个把月不曾来到你府上,今日一见,又是楼阁玲珑,焕然一新。”
司马昱寒暄之后,啧啧称奇。
“这,这不是暴殄天物吗?府上搁置腊梅的案几都是金丝楠木,羡煞旁人呀!”
“六弟说笑了,我没别的志向,就这一点点嗜好,喜爱名贵稀缺之物。在我看来,宁缺毋滥,寻常之物入不了眼睛。六弟若看中什么,拿回去便是。”
司马昱摆摆手,笑道:“好啦,君子不夺人之美。我对这些死物件不感兴趣,今日登门是来跟你说正事的!”
王府客厅,兄弟二人屏退下人,窃窃私语,时而高亢时而低缓。一会,传出来了司马晞高亢的声音。
“他夺了我的财路,破坏了建康的规矩,当然要受到惩罚!”
司马昱劝道:“四哥此言差矣,他动的又不是你一门一户,比你损失多的大有人在,你为何非要和他们掺和在一起?你忘了司马家的规矩了吗?”
会稽王所说的规矩,就是指元帝定鼎以来,皇室和豪门之间有一种默契,一种平衡,双方都在小心翼翼的行走,否则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面对衣冠大族,宗室兄弟不能参与其中,更不能明显偏袒哪一方,以免惹祸上身,南顿王司马宗的惨痛教训过去了没多少年。
“哎,六弟,你也忒胆小了点。桓温现在如同失去利爪的猛虎,被困浅滩的蛟龙,何惧之有?”
“小心驶得万年船,胆子大未必是好事。不是我怯懦,他桓温绝不是易于之辈,你要弄清楚,他的背后是谁?是皇帝!”
司马昱恨铁不成钢,苦口婆心地规劝着。
“我们身为皇室宗亲,自然要和皇帝进退一体。圣上依赖桓温,你身为司马家的长辈,怎能反其道而行之,联合他们对付桓温?别怪我没提醒你,圣上要是知道内情,肯定会迁怒于你。别忘了,你两次北伐损兵折将,都没有治你的罪!”
司马晞闻言,脸色绷住了,有点后怕,尤其是那番遣回封国的斥责。
他只顾着泄私愤,痛恨桓温断了他的财路,又被庾冰等人一拉拢吹捧,才现身秦淮大街,和褚家接头。
然后,他不仅派人袭击西固山,还定下了密调中军在金陵渡码头设伏的计策!
司马晞应该是属老鼠的,撂爪就忘,不管是经验教训还是心得体会,禁不起时间的考验,很快就抛之脑后。
北伐时受了乞活军的两次大恩,他忘了;司马宗被庾亮杀了,他忘了;前几日刚刚被成帝训斥,还要遣送回封国,他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