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慕容恪,凄然的问道。
“桓温亲自致信于我,他说了很多,他从我们金乡郡的初逢时说起,说到青州兖州,说到临漳,一直说到现在的汝阴。他说死去有时候比活着更容易,生命宝贵,只有一次,要看如何死,为谁死,要死得其所,方能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兄弟,对得起亲朋。”
沈劲回忆起往事,眼泪簌簌而下。
“我读懂了桓温的意思,他想让我手下留情,他想让你迷途知返。我慕容恪未经请示王廷,擅自做主,只要你此刻能放下兵刃,就放你一条生路!”
慕容垂急道:“二哥,都这个时候了,咱哪里还需要他投降?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将士们早就恨不得把他……”
“住嘴!”
慕容恪厉声责道:“我是主帅,放了他,一切罪过我一人承担。”
慕容垂之军功和能力几乎不亚于慕容恪,但慕容恪成名早,在军中威望极高,且行事磊落光明,因而他对二哥还是很敬畏,被他这么一要喝,吓得不敢再言语。
沈劲慢慢从隐身处走了出来,脚步踉跄,满身血迹,脸上也是烟熏火燎,没一处干净。
他的手里还提着利剑,鲜血顺着剑锋一滴一滴的流淌着,打在地面上,铿然有声。
对面的弓箭手见状引弓上弦,跃跃欲射,而几个燕兵担心有变,提着弯刀就包抄了上去。
“退后!”
慕容恪命令道,然后孤身一人,“哐啷”一声,扔掉手中的兵刃,赤手空拳,迎着沈劲走前。
“二哥,当心!”
“二公子,当心!”
早有几个身手敏捷的燕兵,也撤去兵器,徒步追上慕容恪,用身体挡在他前面,以作肉盾。
慕容恪却一把推开他们,旁若无人,昂首径自上前。
越走越近,沈劲僵住了,他不想面对这样的尴尬,这样的窘迫。他觉得残酷,觉得委屈。
眼中一会是大哥桓温的笑脸,一会是大人物庾冰的怒容,还有妻儿的将来,还有不知生死的弟弟沈猛。
他看了看身后百余名相处多年的寿州兵士,残破的盔甲,残破的身躯,残破的心灵!
“弟兄们,咱们被骗了,沈某对不起你们!你们都年轻,还有父母妻儿要照顾,他们在等你们回家,你们统统放下兵刃,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上前!”
“沈参军,你?”
“别废话,快快放下兵刃!”
“遵命!”
百余人扔掉手中的刀枪,默默的看着沈劲踉跄而孤独的背影。
“沈劲,我鲜卑人要的是这座城池,不想伤害你们。你能迷途知返,我和桓温都很高兴,你放心,此时此地,发生的事情,我替你保密,绝不会传到那些人的耳中。走吧,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