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上,砚台中的墨水四溅,点点滴滴,洒在纸笺上,飞在墙壁上。
这是庾冰借鲜卑人之刀,杀死了自己的兄弟!
梁郡城下,庾亮借赵人之刀,已经杀死了数千名乞活军兄弟,这一笔笔血债,这一桩桩仇恨,在心口刻下了一道道伤痕,永远无法痊愈,无法忘却。
沈劲兄弟,你一路走好,莫忘了来生的约定。你的妻儿,我会当家人一样照料。你的仇恨,我会让他们加倍偿还。
除非我死了!
“爹,你醒了?”
“三弟,你还好么?”
庾翼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睛,旁边是一脸愁容的庾冰和儿子庾爰之。庾爰之心疼的看着庾翼,出师前,还容光焕发,精神饱满。
然而,现在却是形销骨立,瘦弱不堪,颧骨凸起,脸色暗淡。尤其是眼睛,浑浊无光。
“爹,把药喝了吧!”
庾翼摇了摇头,无力的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三弟,这是在荆州,你的府上。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郎中刚走,说你心力劳损,气血不畅,不过也无大碍。已经开了药方,爰之亲自给你熬的药,快些喝吧!”
“二哥,你还没有回京复命?这次,圣上怕是要怪罪我们了。”
“你放心吧,圣上自小就深得我们疼爱,登基以来,也不忘舅甥之情,只有褒奖,从未责怪。而且这一次,罪过全在鲜卑人和殷浩身上,否则,大军怎会功亏一篑?”
“哦,对了,殷浩呢,他回来了没有?”
“爹,殷长史中箭负伤,许昌城破后,只带着几名亲随乘乱逃出,在蜀地躲避赵人搜捕,昨日刚回。”
“为父不是让他弃城先走吗?为何不遵将令?”
“他说并未收到父亲之命,所以一直在许昌城内坚守,耽搁了时间才遭石闵大军围攻。就在城破后不久,北面又有几万赵人来到了许昌城外。他若非临机处置,早一刻出城,也就回不来了。”
咦,怪事,自己明明吩咐亲兵去通知殷浩,立即带人撤出许昌的,怎么会耽搁了?
想到这里,庾翼突然醒悟过来,盯着庾冰,怒道:“二哥,是你?”
庾冰尴尬道:“丢卒保车,舍车保帅,乃战阵常事。三弟,若不是他在许昌坚守两个时辰,吸附石闵的主力,我们大军也难安然撤回荆州,我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吧?”
“从理上,的确无可厚非,从情上,却是大失人心啊!大哥失去了桓温,二哥失去了沈劲,三弟这次恐怕又失去殷浩了!二哥,我们非要这么做吗?没有这些后起俊才的拥戴,我们能走得远吗?”
庾冰收住了尴尬,不以为然,冷冷道:
“乌衣巷王族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更何况他们这些寒门子弟。我们兄弟有了军政大权,还怕没有人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