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的北面也就是山口的中间,原来是一片水滩,有杂草淤泥,也有一些碎石,经过山水长期的冲刷,形成了一道河床。
然而,不知何时涨起了秋洪。
上游的水哗哗流下,在中间凹处形成了一道浑浊而湍急的水流,水流中间有零星的参差不一的土堆,比渚小很多,还未被淹没,但禁不起洪水的侵蚀,一点一点在变小。
整个河床怕是有十二三丈宽,而河床的再北面,就是樵苏之人通行的土埂路,或是耕夫牧童驾牛赶车所用。
土埂路再旁边就是整片的土坷垃之地,长满了芦苇还有各种榆柳桑木,一眼望不到边。
让桓温沮丧的是,不仅见不到康帝的马车踪影,连庾冰的大军也难以找寻,车辙被河床中溢出的浅水浸没和杂草掩盖。
“大哥,怎么办,圣上会在哪条道上?”
“我又不是神仙,我哪里知道,万一走错了,那就功亏一篑,再想起死回生,就不可能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桓温虽然不知康帝会走哪条道,但庾冰率两千多兵马,肯定选择走左侧的官道。
只要追上他,把他们拖住,就能为褚皇后赢得时间,及时率兵回援,救出圣驾。
桓冲疑道:“如果她能明白这里发生的一切,真是不简单的女人!”
桓温神情有些复杂,感叹道:“她要是简单,就不会一飞冲天,从一个州郡属吏之女成为掌控圣驾的皇后。论计谋,她可以算得上女中诸葛,只是她用错了方向,走!”
庾冰的确走的就是官道,两千余大军如果走樵苏土径耗时费力,而且也没有必要。
司马昱的伏击,让他疑窦丛生,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否则以那位王爷的智慧,绝不会提前在这里埋伏。
是谁知悉了自己想要接近皇帝的秘密?
庾冰想起了这个可能的答案时,浑身激灵了一下。
开始他还以为是何充,只有何充前两日曾经入宫,或许是司马昱在宫内有眼线,透露给他了。
这点有可能,因为自己在宫内也有眼线,更何况司马昱是皇室宗亲,有眼线很正常。
可是再细想想,又觉得太离奇。皇帝刚刚出宫,这等绝密之事,是不会在出宫前有任何泄露的。皇帝应该清楚,寝宫之内皆是她褚蒜子的爪牙。
胜败在此一举,只要找到康帝,大势既定。这些细枝末节,到时候再慢慢清算,眼下,自己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庾冰胜券在握,因为他发现,官道之上没有大军经过。否则,大量战马经过,总会留下一些痕迹。
这说明,没有人抢在他的前头!
眉头刚刚舒展开,却又凝神蹙额,眉头紧锁。因为此刻,他听到了后面的马蹄声,凌厉而轰然,这节奏明显和身旁的战马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