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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很少叫,只有饿的时候才会叫。
“弟儿,进来喝酒呀!”朱重八在里面喊道。
“俺解个手,你们喝着!”小九顺嘴撒谎转头去了另一个院。
他和朱重八两家人就是一家人,院墙都掏出一个通道来。
接着灯笼的光,小九走过去。
大黑闻到了主人的味道,摇着尾巴过来,在小九的腿边蹭蹭,小九伸手摸摸,黑狗眯着眼睛,表情享受。
小九接着往前走,朱重八的房里灯微弱的两着,没啥欢声笑语。
伸出手的手迟疑一下,小九还是把门推开。
“媳妇,你干啥呢?”
“阿,小九?”
当啷饭碗落地的声音之后,是几个女人有些慌乱的声音。
小九眉头皱起来,快步往里面走。
“九儿!”月牙儿挡在他面前,有些局促,抓着自己的围裙。
马秀英和嫂子张氏站起来,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起来!”小九对月牙儿说道。
“九儿!”月牙儿还是挡在小九前边。
“起来!”小九忽然推开月牙儿,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似乎明白了月牙儿为何会笑着说肚子疼,为啥......
“这是啥?”
小九抓着马秀英藏碗的手,后者脸上那种飒爽英姿的表情没了,红着眼睛看着小九。
女人们藏起来的碗,里面黑乎乎的。
小九拿着碗,全身都在抖。
眼泪唰地揪下来了,“媳妇,你们怎么吃糠呀!”
碗里是糠,是喂牲口的糠。
这玩意就是粮食壳子,看着都剌嗓子。
小九手抖,身体也抖,他最爱的人,把能给他的都给他了,自己却选择吃糠。他慢慢的捏起一点塞进嘴里,用力的嚼着,可是却咽不下去。
牙齿,舌头,口腔里,没有一处不疼。
今天是三十呀,今天是过年呀,今天自己的媳妇,居然在偷偷的吃糠。
不,他们不是今天开始吃的。
家里早就没粮了,他们其实一直在背地里吃糠。
“媳妇!”小九眼泪唰的下来。
他不怕死,活到现在他真的不怕死。
但是他的心,从来没这么痛过。
“媳妇!”小九拉住月牙儿的手,发现对方胖乎乎的手,竟然有些浮肿了。
月牙儿泣不成声,反而劝慰小九,“九儿,熬熬就过去了。俺不是啥金贵人,有口吃的就行!外面多少人连口糠都吃不上呢?”
“你把吃的都给我了,媳妇!你都给我了,你傻呀!为啥不早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