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每一个人,没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岑域看着墙上钟表,神情严肃地对孩子之中平时最稳重的那个十岁小男孩说,“阿论,再等一分钟,如果院长叔叔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往东街跑,路上除了警察和消防员,任何人都不要相信。”东街,是他之前在二楼的时候粗略地观察,发现火势最小的地方,没有像其他方向那样形成密集的火网,存在不少漏洞。
那个叫阿论的孩子郑重地点了点头,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岑域自己似乎没有想离开的意思,他连忙着急地说,“岑哥,你不走吗,火势这么大,如果...”
无边际的黑暗与吞噬一切的大火交融在一起,岑域正对着他,滔天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阿论只听到岑域平淡的声音,“还是要有人在这里等着院长的,你想啊,为了我们打了一辈子光棍的院长如果发现所有人都走了,没有一个人带上他,那他会有多伤心,估计那几根仅存的宝贝头发也会哭掉的。”
岑域说完,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其实他还下半段话没有说,这具如同风中残烛的身躯已经不可能支撑他完成逃生了,倒不如留下来等着院长,也好告诉他孩子们的去向,至于自己,还是就此离开吧,万分不舍,此刻也只能这样了。
阿论想到了院长那几根日常稀罕的头发也不禁笑了笑,他很相信岑域,在他眼里,这个世界很少有什么事能难倒这位大哥哥,但是他不知道岑域的真实病情,只是从院长的只言片语了解岑域生病了。
岑域看着指针再次划过十二点,他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笑着对阿论说,“你们快走吧,等我接到了院长,我们明天再见。”
孩子们在离开的时候有些慌乱与不舍,谁也不知道明天到底会是怎样的,这场灾难太突然了,没有一点预兆,焚尽一切的大火就冲天而起,然后就是令人胆寒的车祸与声嘶力竭的哭喊,在这个不眠之夜,生命如同枯萎的草芥,风一吹便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就在孩子们走到铁门的时候,院长从外面猛地推开门,看着准备出去的孩子们,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道,“快回去!怪物!有怪物!死了很多人!快回去!它们就在外面!”狰狞且扭曲的面容不复以往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孩子们被吓愣了,岑域此时听到声响也走了出来。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院长现在的样子,脏乱的衬衫上满是泥渍与血迹,一道让人胆寒的伤口突兀地横跨他的右肩至胸口,剧烈起伏的胸膛在肆意淌出滚烫炙热的血,苍白的面容交织着痛苦与焦虑。
岑域这时立刻反应过来了,他立刻向还愣在原地的孩子们喊道,“快回来!先去活动室!”
然后忍着身体的强烈不适跑过去搀扶摇摇欲坠的院长。
......
杂乱的活动室里,孩子们在低声抽泣,短短半个小时的变化,让他们对这个世界感到迷茫,岑域此刻守在院长身边在给他进行简单的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