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声音似乎已经高到不能再高的时候,楼上轰然一声巨响,半栋楼瞬间炸飞了出去。
以三楼为中心,整栋楼上半部分完全被掀开,下半部分也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向下坍塌。因为不用担心被砸到,伊斯能清楚地看到那如同海浪般的冲击波将原本坚固无比的建筑轻易粉碎,向四面轰开。
许多纳登人也同样被轰了出去,却也有一部分抵挡住了这场爆炸。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保护了她们,甚至让她们静止在半空,却没能抵御所有的伤害。然而即使眼中淌下血泪,她们也只是抬起头来,望向她们终于得见的天空。
普南星没有月亮,但此时,却有一颗明亮的光球悬在半空,蛛网般的光流交错而下,连接起每一个纳登人,如神明一般,将力量赐予它虔诚而遭遇悲惨的信徒。
但事实并非如此。
纳登人并未索取任何东西,正相反,她们正在将自己的一切输入那个光球之中——她们的精神力,她们苟延残喘的生命,她们刻骨的恨意和滔天的怒火。
她们正在将一个原本只有纯粹的力量的东西,变成她们复仇的工具。
伊斯心情复杂,却并未插手。
他向某处看了一眼。伊卡伯德站在那里,兴致盎然,却又纹丝不动,平静无比。
——他就之知道用不着担心这家伙。
他掉头去找阿尔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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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入口被堵住,地底的建筑却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损坏。
阿尔茜跪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自己的意识去碰触实物,她甚至都已经拆开了那个已经连火星都冒不出半个,彻底没了动静的机器人的头壳,即使她的手完全能穿过去……但真正该做的,她实在无能为力。
伊斯出现时她如释重负,急切地开口:“魏特……他钻进了机器人里,控制了它……然后他再没出来!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也不知道他到底还在不在……”
消失在这里的话……就死了吧?
“……是他放出了那些纳登人?”伊斯问道。
阿尔茜默默点头。
以魏特的性格,再想想伊卡伯德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这实在不难猜。
可是……这难道就是魏特明明不在法术范围内却还是被拖到这里的意义吗?作为一个推动事态发展,却注定牺牲的工具?
就因为他心软又冲动?阿尔茜实在不能接受。
即使那些纳登人大概因此而没有伤害她,她的感觉也糟透了……甚至更糟。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无用。
伊斯低头看向那拆开的头壳。他倒是能看到魏特……如果那还是魏特的话。
他已经变成了一坨难以名状的东西,像一滩透明的胶状物,却还